。”
她說完，低頭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帶著一絲滿意的笑意。那笑意很輕，一閃而過，但我讀懂了——她在告訴我：看到了嗎？這才叫說話。
周子豪帶著三個同學從房間里沖出來，一窩蜂地涌進廚房翻冰箱。王姨笑著喊了一聲“洗手再吃”，語氣里全是寵溺。
**浪卷笑著感嘆：“秀芝，你說你這個人吧，命是真的好。有老公疼，兒女雙全，住著大房子，戴著好鐲子。我們這幫姐妹，就你過得最滋潤。”
“哪里哪里。”
“說實話嘛。我上次跟我老公吵架，氣得我三天沒做飯。你看看你家老程，又賺錢又疼人，上哪兒找去？”
王姨低著頭笑，沒有說話。但她的笑容里有一種東西，叫做優越感。
周子豪拿著薯片從廚房出來，路過茶幾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媽，薯片快沒了，明天再買點。”
“行行行，明天給你買。”
“我要那個韓國的，上次那個好吃。”
“知道了，小祖宗。”
周子豪正要走，忽然又轉過身來，看看茶幾上的茶杯，又看看我，皺起眉頭：“媽，妹妹怎么不給我們倒飲料？我同學都渴了。”
王姨看了我一眼，語氣溫和但不容反駁：“念念，去，給哥哥和他的同學們倒幾杯飲料。”
我看著周子豪的臉。他仰著下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他的同學們站在他身后，也看著我，等著我服務。
“他自己沒手嗎？”
這句話一說出來，客廳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周子豪愣了一下，然后臉漲紅了：“你說什么？”
“我說，你自己沒手嗎？廚房就在你身后三步路，你剛才進去拿薯片的時候為什么不順手拿飲料？”
“你——”周子豪氣得說不出話，轉頭看向王姨，“媽！你看她！”
王姨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但她沒有發火，而是用一種“大人的包容”來處理這件事。她站起來，拍了拍周子豪的肩膀，然后對著他的同學們笑了笑：“沒事沒事，阿姨給你們拿。”
她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秒，側過頭，壓低聲音，只有我能聽見。
“別丟臉。”
就三個字。
她去廚房拿了飲料，笑瞇瞇地遞給周子豪和他的同學。然后回到客廳，繼續跟閨蜜們聊天，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但我知道，這事沒完。
果然，客人們走的時候，她站在門口笑著揮手送別。等最后一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她關上門，回過頭，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收得干干凈凈。
“程念。”
她叫我全名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很硬。
“你今天是什么意思？”
我站在客廳中間，看著她：“什么什么意思？”
“你哥哥的同學們在，讓你倒杯飲料怎么了？你一個小孩子，伺候一下客人不應該嗎？你知道今天來的那些阿姨都是什么人嗎？她們老公都是做生意的，跟我關系搞好了，以后對**的生意也有好處。你倒好，給我拆臺？”
“我沒有拆臺。”
“你沒有？”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但馬上又壓下來，大概是不想讓鄰居聽見，“你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走了，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告訴她們我不是你親媽？”
“你本來就不是。”
這五個字一出來，空氣像是被抽走了。
王姨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條細線，胸口起伏了幾下。她看了我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很奇怪，嘴角是上揚的，但眼睛里沒有一點笑意，反而有一種冷冰冰的東西在里面。
“程念，”她慢慢地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跟我平視，“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家還是**說了算？”
我沒說話。
“我告訴你，這個家現在姓王。**娶了我，我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你要是乖乖的，我不會虧待你。你要是不乖——”她停了一下，伸出手，幫我理了理衣領，動作很溫柔，聲音卻很輕很冷，“你要是不乖，我有的是辦法。”
“什么辦法？”
她笑了笑，沒回答。她站起來，轉身往主臥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對了，明天家政公司的人來打掃，你把你房間收拾一下，別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