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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頭看我："沈柔，你站著干嘛？坐下來一起看看。"
她的語氣聽著像在照顧我。但我坐下的位置，是沙發(fā)最邊上的角落，擱腳的凳子邊上，連靠背都沒有。
我坐了下來。
幾個人繼續(xù)聊著翡翠、護膚品、國外的商場。
沒有人跟我說話。
我坐在角落里，像一個多余的擺設(shè)。
晚上她們走了之后，鄭玉梅叫住我。
"沈柔，明天曼曼要去看房子，你開車送她去。"
"我沒車。"
鄭玉梅皺眉："昊天的車你不是一直在用嗎？"
"車是他的。鑰匙他收走了。"
鄭玉梅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但很快換上另一副表情。
她叫來蘇曼："曼曼，明天讓昊天送你去。沈柔沒車。"
蘇曼看了我一眼，笑著說："好。"
那天晚上回到次臥，我坐在床邊翻手機。
方蕊發(fā)了一條語音過來，四十多秒長。
我把音量調(diào)到最低，貼在耳朵邊上聽。
"沈柔你給我說實話，你婆婆是不是讓你給那個女人當丫鬟了？你今天六點之前下班，六點半人就沒影了，是不是回去伺候人了？我跟你講，你要是再這樣，我明天就去你婆婆家門口罵她。我能罵三個小時不帶重樣的。"
我沒回她。但把這條語音反反復復聽了三遍。
這一天下來，只有方蕊的聲音讓我覺得自己還是個活人。
第二天下午，我在公司處理一份客戶緊急投訴。
鄭氏物流負責華錦一批貨物的跨省運輸，中間有兩個件出了破損，客戶那邊要求賠償。趙明遠打電話過來，態(tài)度不太好。
"沈經(jīng)理，這批貨你們打包的時候就有問題，破損不能算我們的責任。"
我翻著發(fā)貨單和物流簽收記錄，一條一條比對。
"趙經(jīng)理，出庫檢驗單上有你們倉庫簽收員的簽字，簽收時品相完好。中途運輸?shù)臏乜赜涗浤阏{(diào)出來了沒有？"
趙明遠沉默了幾秒。
"我讓人查。"
"查完發(fā)我。如果是運輸環(huán)節(jié)出的問題，該誰擔的責誰擔。但賠償方案我需要今天之內(nèi)拿到，客戶那邊等不了。"
趙明遠掛了電話。
半小時后，他把溫控記錄發(fā)過來了。運輸中間有一段溫度超標，是他們冷鏈車的問題。
他再打過來的時候，語氣軟了很多："沈經(jīng)理，這次確實是我們的問題。賠償方案我下午發(fā)給你。"
"好。"
"沈經(jīng)理，"他忽然停了一下，"你做事挺利索的。華錦有你在，我們省了不少麻煩。"
我沒接這個話。
"趙經(jīng)理，方案今天四點之前發(fā)我。"
掛了電話，方蕊從隔壁探過頭來，豎了個大拇指。
這件事我回家之后跟鄭昊天提了一嘴。
吃飯的時候，鄭玉梅又在夸蘇曼今天做的甜品。蘇曼一直在說她***學了什么烘焙課，什么黃油溫度多少度打發(fā)效果最好。
**了一句："昊天，你們公司運輸那個冷鏈車是不是該換了？今天有批貨出了溫控問題。"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說了這句話。也許是想證明我不是只會端茶倒水。
鄭昊天抬頭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我說我工作上碰到的。
他"嗯"了一聲，低頭繼續(xù)吃飯。沒接話，沒追問。
第二天晚上，我從次臥出來去廚房倒水。
走到客廳的時候，聽見鄭昊天在沙發(fā)上跟蘇曼說話。
"曼曼，那個冷鏈車的事，我查了一下，確實該換了。公司那批老車快報廢了。我跟我媽說了，下個月就更新。"
蘇曼笑著說："你做事好認真。"
鄭昊天也笑了："是你提醒我的。之前你不是說過，做物流最重要的就是設(shè)備要跟上嗎？"
蘇曼趕緊擺手："我隨口一說的，你還真記住了。"
"不是隨口說的，你懂得比我多。"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端著空杯子。
那個冷鏈車的問題，是我發(fā)現(xiàn)的。我告訴了鄭昊天。鄭昊天轉(zhuǎn)頭把功勞送給了蘇曼。
蘇曼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冷鏈車是什么。
我轉(zhuǎn)身回了次臥，門關(guān)得很輕，沒發(fā)出聲音。
杯子放在床頭柜上。水沒有接。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方蕊發(fā)的消息。
"柔姐，明天中午一起吃飯。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我回了一個"好"。
躺下來之后，天花板上有一塊燈光的影子，像一只沒有眼睛的臉。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然后翻了個身。
明天還要上班。
這周我開始理一份物流合約的續(xù)簽文件。
華錦跟鄭氏物流的合同下個月到期，需要續(xù)約。按照流程，續(xù)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