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個人的名字。
我沒提，怕顯得小氣。
鄭昊天在鄭氏物流掛了個副總經理的頭銜，但公司大小事全是鄭玉梅拍板。他每天去坐半天班，簽幾份鄭玉梅讓他簽的文件，下午就走了。
我原先在縣城一家貿易行做跟單員，活不算輕松，但干得踏實，同事關系也處得好。
嫁過來之后，我在這邊找了份類似的工作。干了三個月，鄭玉梅找我談話。
她坐在餐桌對面，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個橘子，把白色的筋絡一根一根摘掉。
"沈柔，鄭家的媳婦在外頭拋頭露面，別人怎么看？"
我說這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
她把橘子擱下，拿紙巾擦了擦手指："你在外面一個月掙那幾千塊錢，夠干什么？昊天不差你那點工資。你在家把日子過好，比什么都強。"
鄭昊天坐在旁邊，沒吭聲。
我看了他一眼。他低著頭翻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看不出表情。
我辭了職。
從那以后，每天的日子就變成了等。
等鄭昊天回來吃飯。等他放下***我說兩句話。等他周末有空，能一起出去逛逛。
他很少準時到家。
有時候晚上九點進門，外套上帶著一股混在一起的酒味和香水味。
我問他去哪了。
"應酬。"他把外套甩在沙發扶手上，"這行就這樣，客戶要喝酒你不能不陪。"
我沒再多問。
鄭玉梅每個月給我五千塊家用。吃穿日常，綽綽有余。但這筆錢像是一條繩子，系在我腳踝上，讓我走不遠，也跑不了。
陳嫂是鄭家請的保姆，五十出頭，干活利索，話不多。她在鄭家做了八年，看著鄭昊天從大學畢業到結婚，也看著我嫁進來以后一點一點變得沒有聲音。
有一回她在廚房切菜，我進去倒水，她忽然冒出一句："沈柔，你太好說話了。"
這話聽著像表揚，實際上在說我窩囊。
我知道。但窩囊的人不是一天變成的。
三個月前的一個周六下午，我去商場買換季的床品。
電梯門開的時候，我看見了鄭昊天。
他走在二樓的過道上，身邊跟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散在肩膀上，挽著他的胳膊，臉湊在他肩窩那里笑。
鄭昊天低頭看著她，目光柔和得不像是同一個人。
那種目光，我嫁給他三年，一次都沒有見過。
他們走進了一樓的珠寶柜臺。
導購迎上去，鄭昊天指著櫥窗里一條鉆石項鏈，那女人側頭靠在他肩上，用手指點了點玻璃柜面。
我站在二樓的扶梯口，拎著剛拿的購物袋，兩條腿灌了鉛一樣，挪不動。
站了多久我不記得了。直到他們走出珠寶柜臺，往停車場方向去了，我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已經把購物袋的提手勒出了一道深印。
回到家，我把床品放進柜子，在客廳坐了一會兒。
鄭昊天晚上八點到家，臉上帶著點疲憊。
我問他今天去哪了。
"公司開會，一下午。"
他打了個哈欠，拿起遙控器換臺。
我張了張嘴，有一句話在嗓子眼里堵著，最后咽了回去。
那天夜里，我在衛生間站了很久。鏡子里的人臉色發灰，嘴唇干裂，眼下一圈青，像是好幾天沒睡覺的樣子。
我才二十八歲。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不止一輪。
后來我知道了那個女人的名字。
蘇曼。鄭昊天大學時候的女朋友，也是他嘴里從來沒跟我提過的初戀。
蘇家做建材生意，規模不算很大，但在本地也算有頭有臉。鄭玉梅早些年就相中了蘇曼，一心盼著她做兒媳婦。
蘇曼四年前去了國外，和鄭昊天斷了聯系。
鄭玉梅等不了，就給鄭昊天找了我。
"找了我"這三個字，是陳嫂有一次曬被子的時候，一邊拍打一邊說漏嘴的。
她說："**當時說，先找一個老實的，過渡一下。"
過渡。
我在這個家里三年的全部意義，就是這兩個字。
陳嫂說完就后悔了，連忙擺手："我胡說的，你別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說沒事。
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在黑暗里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一直到窗簾縫里透進來早上的光。
鄭玉梅對我的態度，從一開始的冷淡，到后來的挑剔，到最近半年的明晃晃的嫌棄。
吃飯的時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