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旁敲側(cè)擊。
"隔壁劉**的兒媳婦，人家在銀行當(dāng)主管，每個月自己賺的比男人還多。"
"電視上那個誰，嫁了大戶人家照樣自己開公司。"
說到最后，筷子往桌上一頓："沈柔，你也不能光吃閑飯。"
鄭昊天坐在對面，一聲不吭，埋頭扒飯。
我后來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不想幫我說話，是不敢。
也可能是不想。
辭職之后在家閑了四個月，我受不了了。
不是受不了無聊，是受不了那種被人養(yǎng)著、被人拿捏、隨時可以被扔掉的感覺。
我開始偷偷投簡歷。
用的是以前在縣城攢下來的工作經(jīng)驗，跟單、報關(guān)、客戶對接，這些活我都干過。
投了十幾份，回音寥寥。有兩家約了面試，一家嫌我斷檔時間太長，一家開的工資太低。
第三家叫華錦商貿(mào)。
華錦是本地一家中等規(guī)模的貿(mào)易公司，做日用品**，在周邊三個省有固定的渠道。公司不大，滿打滿算六十來號人。但老板周建國是個實在人，做了二十年生意，口碑不錯。
面試我的是周建國本人。
他翻了翻我的簡歷，抬頭看我一眼："你之前做跟單做了四年，干得好好的，怎么辭了？"
我說是家庭原因。
他沒追問，點了點頭："你什么時候能到崗？"
"明天。"
他愣了一下，笑了："行，明天來。"
入職之后，我被分到客戶維護組。說白了就是跟老客戶保持聯(lián)系、處理訂單問題、跟進物流進度。
活不復(fù)雜，但瑣碎。
我干得很認真。每天第一個到工位，最后一個走。手機調(diào)成靜音，放在抽屜里，下班之前不碰。
同組有個姑娘叫方蕊，比我小兩歲，嘴快，心直，說話從來不拐彎。她是我進公司之后第一個主動跟我搭話的人。
"你是不是跟老公吵架了？"她第三天就問我。
我說沒有。
她嘴一撇："沒吵架誰上班這么拼命？你那個勁頭，跟要把公司住下來似的。"
我沒接話，低頭繼續(xù)整理客戶表格。
三個月之后，我手里攢了十幾個老客戶，續(xù)約率是組里最高的。
周建國開月會的時候，點名表揚了我一句："沈柔來了之后，客訴率降了兩成，不錯。"
方蕊在底下拿胳膊肘**："行啊你。"
半年前，公司接了一個新業(yè)務(wù)，給本地幾家工廠做物流中轉(zhuǎn)的協(xié)調(diào)。簡單說，就是幫工廠找物流公司，談價格，簽合同，后續(xù)出了問題我們負責(zé)溝通。
這種中間商的活，利潤薄，但量大，做好了是穩(wěn)定收入。
周建國把這塊業(yè)務(wù)交給了客戶維護組，我負責(zé)對接的第一家物流公司，叫鄭氏物流。
拿到合作方名單的那天，我的手指在"鄭氏物流"四個字上面停了兩秒鐘。
方蕊從背后探過頭來："怎么了？認識？"
"不認識。"
我把名單翻到下一頁。
對接工作是我做的。從第一通電話到最后簽約，中間來來回回談了一個多月。鄭氏物流那邊出面的是運營部的一個經(jīng)理，姓趙，叫趙明遠。
趙明遠大概不認識我。鄭氏物流上上下下幾百號人，鄭玉梅的兒媳婦在外面找了份小公司的工作，這種事不會傳到一個中層經(jīng)理耳朵里。
合同簽下來，華錦每個月給鄭氏物流的單子，是他們民品線上最大的一筆。
我查過鄭氏物流的客戶結(jié)構(gòu)。華錦商貿(mào)占了他們民品線將近三成的營收。
這個數(shù)字，我沒告訴任何人。
周建國知道我做事穩(wěn)，后來又把第二家、第三家物流公司的對接也交給了我。但跟鄭氏物流這一筆比起來，別的都是小單。
三個月前，周建國找我談話。
他關(guān)上辦公室的門，讓我坐下，遞了杯茶過來。
"沈柔，公司準(zhǔn)備給客戶維護組設(shè)一個經(jīng)理的崗位。我想讓你來。"
我端著茶杯沒說話。
他繼續(xù)說："你手上現(xiàn)在管著的這幾個大客戶，尤其是鄭氏物流那一塊，全公司沒有第二個人能接。你要是不干了，這條線我得重新搭，少說半年。"
我說我考慮一下。
他點頭："你考慮，不著急。但這個位子我只給你留一周。"
走出他辦公室的時候，方蕊正好端著水杯從茶水間出來。
她看了一眼周建國的門，又看看我，壓低聲音："升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