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定。"
她一拍我肩膀："那就是定了。走，請我喝奶茶。"
升職通知是三天前正式下來的。
周建國在工作群里發了公告，方蕊在底下發了一串鼓掌的表情。
我沒跟鄭昊天說。
也沒跟鄭玉梅說。
我不知道為什么不說。也許是覺得他們不會在意。也許是覺得，這是我唯一一件不需要經過他們同意的事。
然后，就是昨天那頓飯。
鄭玉梅笑著把辭職信推過來，讓我簽字回家伺候蘇曼。
鄭昊天低頭夾魚。
而我剛拿到手三天的升職通知，還壓在公司工位的鍵盤底下。
走出鄭家那棟公寓，夜風迎面吹來，四月份的風帶著一股潮氣，糊在臉上。
我沒有車。
那輛白色轎車是鄭昊天名下的，鑰匙在他兜里。
我出門的時候只拿了手機和錢包，連換洗衣服都沒帶。
走到小區門口的馬路邊，我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翻到周建國的微信。
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
又打了一行，還是**。
最后發了一條：周總，鄭氏物流的合約，可能要出變動，我需要跟您當面說。
發完我把手機揣回兜里，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城南，錦繡小區。"
那是我兩個月前偷偷租的一間一居室。月租一千二。押一付三的錢，是從我工資卡里扣的。
鄭昊天不知道這個地方。鄭玉梅更不知道。
到了小區，上樓，開門，開燈。
屋子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衣柜。干凈，安靜，沒有排骨湯的味道，沒有鄭玉梅的聲音。
我在床邊坐下來，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鄭昊天發來的消息。
"你去哪了？媽讓你明天回來。"
我看了幾秒，把手機扣在了床頭。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手機上多了四條消息。
鄭昊天發了兩條："你到底去哪了""回個電話"。
鄭玉梅發了一條："東西簽了就別鬧脾氣，明天蘇曼過來，你收拾好客房。"
最后一條是方蕊發的："柔姐，早上好，新經理第一天上班別遲到哦。"
我盯著鄭玉梅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蘇曼過來"。
不是來做客，是來住。
收拾客房。
給她收拾。
我把手機放下，洗臉，換衣服，出門上班。
到了華錦，方蕊已經在工位上了。她看見我，笑著站起來要鼓掌。
掌還沒拍出去，笑就收了。
"你臉色怎么這樣？"她湊過來，壓低聲音，"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沒有。"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沒再問。但一上午都時不時拿眼角瞟我。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終于忍不住了。
"你老公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咬著筷子沒動。
她把飯盒往桌上一頓："我就知道。你臉上寫著呢。那個男的，我第一次見他來接你下班的時候我就覺得不靠譜。眼睛長在頭頂上，跟你說話的時候一直看手機。"
我說不是他的事。
"那就是你婆婆。"方蕊筷子一指，"那個老**，上次你請假回去伺候她吃藥，回來眼圈都是紅的。她又怎么你了？"
"讓我辭職。"
方蕊的筷子停在半空。
"辭職？你剛升的經理。她憑什么？"
我沒說話。
方蕊把飯盒推到一邊，兩只手撐在桌面上："沈柔你聽我說，你要是敢辭職，我第一個不答應。你知不知道這半年你有多不容易？鄭氏物流那個單子，趙明遠那個人多難纏，換了誰都搞不定，就你能把他按住。你要是走了，這條線直接斷。"
我說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要辭？"
"我沒說要辭。"
方蕊瞪著我，好半天才松了一口氣。
"你可嚇死我了。"
下午兩點，我的手機響了。
是鄭昊天。
我走到樓道里接的。
"沈柔，你回來一趟。曼曼今天到，媽說讓你回來幫忙安頓一下。"
他的聲音平平淡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管她叫曼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她是我的朋友。媽讓我照顧她，你別想多了。"
"鄭昊天，她是你前女友。"
又是沉默。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沈柔，你別鬧，回來幫個忙。媽說了，就住幾天。"
我掛了電話。
回到工位上，方蕊看著我的臉色，張了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