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當年拿了六萬塊的嫁妝，還有一對金鐲子。金鐲子后來賣了，換了八千塊，給婆婆交住院費。
我的銀行流水——這四年從我卡里支出的所有家庭開銷，買菜、水電費、婆婆的藥費、護理用品、日用品。我大概算了一下，四年花了將近十一萬。
我媽給的兩萬塊——有轉賬記錄。
早餐店的收入——有一部分是現金收的，沒記錄，但有一部分走的微信和支付寶。
我把所有的東西拍了照片，打印了一份，給方律師送了過去。
方律師看完之后說，你這些年為這個家付出挺多的。
我說付出有什么用，錢也沒攢下，人也沒落著好。
方律師說法律會保護你的。
我說但愿吧。
她說還有一件事，你之前說你婆婆知道她兒子工資卡的密碼？
我說是。
她說你讓你婆婆寫一份證詞，寫清楚她知道的情況，包括她兒子**的事、不照顧她的事、工資卡的事。
我說她愿意寫嗎。
方律師說你去問問。
我回到家，跟婆婆說了這件事。
婆婆聽完，說你拿筆來。
我說媽，您想好了？這是幫我告你兒子。
她說他做了虧心事，該有人治他。我這輩子護了他三十年，越護越沒用。
我拿了紙和筆。婆婆的右手還能寫字，雖然歪歪扭扭的，但每個字都看得清。
她寫了整整兩頁。
寫完之后她把筆放下，說夠了嗎。
我說夠了。
她說那你去辦吧，別怕。
我把那兩頁紙疊好，放進一個信封里。
**書遞上去的那天，趙凱不知道。
他還在每天出門，晚上回來倒頭就睡。有時候身上有酒味，有時候有香水味。他連裝都不裝了。
**那邊說排期需要時間，讓我等通知。
我等著。每天照常開店，照常回來伺候婆婆。日子跟以前一樣，但心里不一樣了。
以前是忍著，現在是等著。
第五天的時候，出事了。
中午十二點多，我正在店里收拾桌子，一個女人走進來了。
她看起來二十五六歲，長頭發，化了妝，穿著一條碎花裙子。她進來之后沒坐下，就站在門口看我。
我說你要吃什么。
她說你是林晚晴？
我說是，你是誰。
她說我叫周悅。
她停頓了一下，然后說，我是趙凱的女朋友。
我手里的抹布沒掉，但手停了。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她說趙凱讓我來跟你談談。
我說談什么。
她說談離婚的事。
我說他讓你來的？
她說對。
我把抹布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我說坐吧。
她坐下了。
我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然后坐到對面。
她說趙凱跟我說了你們的情況。他說你們感情早就沒了，一直拖著沒離，是因為***事。
我說他跟你說的？
她說對。
我說那他有沒有跟你說，他這四年的工資都花在了哪。
她愣了一下，說什么意思。
我說他每個月給家里一千二百塊，剩下的六千多都給了你是嗎。
她說不是，他說他的錢都花在了還房貸和家里。
我笑了。
她說你笑什么。
我說他騙你了。房貸每個月兩千三，家里他就給一千二，剩下的錢他告訴我說花了。你說沒給你，那錢去了哪？
她臉色有點變了。
我說周悅，你今年多大。
她說二十六。
我說我今年三十一。我伺候**兩年半，開店四年，嫁妝花光了，我**錢也花光了。你覺得他是什么樣的人。
她沒說話。
我說他讓你來跟我談離婚，是因為他自己不敢來。他怕我問他要錢，讓你來當擋箭牌。你想想你在他眼里算什么。
她站起來了，說我不跟你說了。
我說你走吧。有一句話送給你，他騙了我四年，不差再騙你一個。
她走了。
走的時候碰翻了那杯水，灑了一桌子。
趙凱當天晚上就沖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吼，你跟周悅說了什么。
我說實話。
他說什么實話。
我說你的錢都花哪了，你不給她，也不給我，那到底給了誰。
他愣住了。
我說趙凱，我問你，這四年除了給家里的一千二和房貸兩千三，你每個月還剩四千多，四年就是將近二十萬。這些錢在哪。
他說話了。
我說花哪了。
他說我不用跟你匯報。
我說你不跟我匯報沒關系，**會幫我查。
他臉色一變，說你**了？
我說**了。
他盯著我，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別的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門框上。
他說你真**了。
我說**已經受理了。
他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鐘，然后說，行，那就打官司。看誰耗得過誰。
他轉身出門了。
這一次，他走了三天沒回來。
趙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