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用不了一個小時，整個小區都會知道。
到傍晚的時候，來看的人已經換了三撥了。
有真心實意關心的，問婆婆吃了沒，要不要喝點綠豆湯。
有看熱鬧的，站旁邊嘀嘀咕咕。
還有一個假正經的，是三單元的劉姐，她走過來跟我說，小林，你怎么能把老人推到外面來，這不是**老人嗎。
我說劉姐，我老公帶女人去度假了，家里就我一個人，白天要開店，晚上要伺候老人，我請不起護工，你要是心疼她，你幫我照顧兩天？
劉姐不說話了。
婆婆在旁邊補了一句，她又沒**我，我自己愿意出來的，在家里悶得慌。
劉姐訕訕地走了。
我媽是下午五點到的。她騎著電三輪，后面載了一鍋酸梅湯，還有一袋包子。
她先把酸梅湯倒了一碗遞給婆婆，說親家母，讓你受委屈了。
婆婆接過碗喝了一口，說不委屈，反正我在家也是躺著，出來還涼快點。
我媽說你幫我閨女這個忙，我記你的情。
婆婆說記什么情，你閨女伺候了我兩年半，擦屎擦尿的，我自個兒兒子都做不到。我不幫她幫誰。
我媽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懂，是說看見沒，有用。
兩個人坐在樹底下聊起來了。以前她們關系一般，我媽嫌我婆婆挑剔，我婆婆嫌我媽條件差。現在倒好，有說有笑的，像認識了二十年的老姐妹。
晚上七點，趙凱的電話來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但聽得出來在發火。他說林晚晴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媽推到大街上讓全小區看笑話。
我說家里沒人照顧她，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推出來透透氣怎么了。
他說你少跟我裝，你就是故意的。
我說我故意什么了，你帶著女人在外面玩，我在家伺候**，我還不能讓她出來坐坐？
他說你明天給我把她推回去，我后天回來。
我說你不是在度假嗎，多玩幾天唄。
他說你等著。
我說好，我等著。
掛了電話，我的手在抖。
我媽看見了，說別抖，他能怎么樣。
我說我不是怕，我是氣的。
我媽說氣就對了，你以前就是太不會氣了。
婆婆在旁邊說，他說什么時候回來？
我說后天。
婆婆哼了一聲，說回來好，我正好跟他算算賬。
晚上我把婆婆推回了家。
我媽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說，閨女，他回來肯定要鬧。你記住，別怕他，別心軟，更別哭。你一哭就輸了。
我說我知道。
她說還有一件事，你回去把家里的存折、***、房產證，能找到的都拍照留底。
我說為什么。
她說以防萬一。
我說媽，你是不是早就在幫我想了。
她沒回答，騎上電三輪走了。
我回到家，先伺候婆婆洗漱，安頓她睡下。然后我翻了家里所有的柜子和抽屜。
存折找到一本，是婆婆的退休金賬戶，余額一千六百塊。
房產證在趙凱那個上了鎖的鐵皮柜里，我撬不開。
***一張都沒找到。趙凱的工資卡、儲蓄卡，全部帶走了。
結婚四年，他每個月工資八千多。每月給家里一千二。剩下的六千多去了哪？四年就是將近三十萬。
我坐在地上，把這筆賬算了又算。
三十萬。
而我這四年，用嫁妝錢給婆婆買藥、買護理用品、交水電費、買菜做飯。我媽給的兩萬塊私房錢，也花得只剩三千了。
我開了個早餐店，每天凌晨四點起來和面，炸油條，蒸包子。一個月掙三四千，刨去房租和材料費，到手兩千出頭。這些錢全花在了這個家上。
趙凱呢？
他的錢去了哪？
我把婆婆的退休金存折拍了照，存在手機里。然后躺到床上，翻來覆去地想。
趙凱是第二天下午四點到的。
比他說的早了一天。
他進門的時候臉很黑，不知道是曬的還是氣的。他直接去了婆婆房間，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沒進去。然后轉過來找我。
我在廚房切菜，準備做晚飯。
他站在廚房門口，說你知不知道外面人怎么說我的。
我是怎么說的。
他說他們說我扔下癱瘓的親媽，帶**去度假。
我說那不是事實嗎。
他說什么事實，我哪有**，那是我同事。
我說同事？你給同事發兩個人在沙灘上的照片，還有兩杯雞尾酒，你跟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