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一夜沒睡。

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閉上眼。

宋殊踹開門的時候，我看見了。

他眼眶是紅的，在看見我時換成了一臉不耐。

他大概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但我跟了他這么多年，怎么會看不出來他哭過。

他小心翼翼地將人安置在桌旁，看向我厲聲呵斥：

“你昨天二話不說扭頭就走，知意滿心掛念，整整一夜都沒能合眼休息。”

許知意伸手扯了扯宋殊的衣袖，眉頭緊皺：

“清辭，你不要心里難受，事情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般模樣。”

宋殊看著我冷哼一聲：

“沈清辭，知意要是受了風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許知意陡然拔高聲調，出聲打斷宋殊。

“宋殊，你夠了！”

她眼眶泛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你怎能這般對待清辭，她已經受了不少委屈。”

宋殊沒再說話，擋在許知意身前生怕我會做出過激舉動。

我抬眼望向淚流滿面的許知意，積攢許久的心酸再也繃不住。

無數個夜晚我們擠在一張被窩里，悄悄打趣各家風姿出眾的少年郎。

當初我定下婚事，許知意還滿心歡喜地祝福我說宋殊定會是托付一生的良人。

可如今一切都變了。

我抓起床上枕頭砸向地面，伸手指著門外厲聲呵斥：

“你們全都給我滾出去！我現在不想看見你們任何人！”

宋殊面露不耐，伸手攬住許知意往外走去。

許知意依偎在他懷中，離去時頻頻回頭看向我，語氣帶著幾分焦灼：

“清辭，你眼睛不好千萬別哭了，過幾日我再來找你解釋。”

聽完這番假意勸慰，我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從前許知意在深宮之中備受冷落，日子過得舉步維艱。

那時我熬夜繡花換取銀兩，才慢慢幫她站穩腳跟。

現如今她卻心安理得靠在我的夫君身旁，還說要讓我別哭。

我沖過去將她擦淚的帕子搶過來撕成碎片，怒吼道：

“許知意，你不配用我的東西。”

“你們兩個都給我滾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見你們！”

宋殊看著我這副粗魯的動作，緊緊將許知意抱在懷里：

“沈清辭，你這個瘋婦！我真是受夠了。”

我聽著他的話，身體里沸騰的熱血一點點變涼。

我擦了擦臉上的淚看著宋殊，一字一句地說：

“你會后悔的。”

說完我把他們趕出去，關上房門癱坐在地上。

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連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氣。

宋殊站在門口聽了好一會，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水漬。

許知意拽了拽他的衣袖：

“走吧。”

過了很久，他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她以前從來不砸東西的。”

說完他再也沒有回頭。

一道黑影從屋頂落下站在我面前。

“夫人，主子明日便回。只要您肯回去，小主子的病就能好。”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

“讓你的主子明日來接我，你先離開吧，今夜不要多生事端，以免壞了你主子的名聲。”

暗衛猶豫了一下，叮囑我幾句火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