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可能生活都不能自理。"
他說這話的時候，背對著我，把一根木頭立在墩子上，一斧頭劈了下去。
兩半木頭飛出去，他才轉(zhuǎn)過身，眼睛紅了。
"秋蘭，不管咋樣，壯壯是咱的孩子，咱不能不管。"
我走過去，拉住他的手。
"大山，我問你個事，你不許騙我。"
"你說。"
"壯壯的血型你知道是啥不？"
大山愣了一下："滿月那會兒體檢查過，好像是*型吧？**說的。"
"你的血型呢？"
"O型。我當(dāng)兵那年驗(yàn)過。"
"我是A型。"
大山?jīng)]反應(yīng)過來，看著我一臉茫然。
我沒有繼續(xù)往下說。
現(xiàn)在還不是告訴他的時候。我需要確鑿的證據(jù)，不是一個血型就夠的。我需要孫秀英親口說出來，需要她指認(rèn)我媽。
"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
大山看了我一眼，總覺得哪里不對，但他這個人不會追問。
他把斧頭放好，去抱壯壯換尿布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
上輩子，這個男人陪了我十二年，最后幫我收了骨灰盒。送我走的時候，他跪在火化爐門口，哭得像個孩子。
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他受這種罪。
第二天是趕集的日子。
我媽讓我哥騎摩托車載著王翠花去鎮(zhèn)上買東西，說是給小遠(yuǎn)的升學(xué)宴提前準(zhǔn)備。
席面的規(guī)格定了二十桌。
全村一百多戶，家家都請到了。
除了我家。
李鳳來找我的時候，手里拿著一張紅紙請?zhí)?br>"秋蘭，你看看這個。"
我接過來打開。
請?zhí)蠈懼w建軍和王翠花的名字，請各家各戶某月某日來赴席，慶祝趙明遠(yuǎn)同學(xué)考入縣一中。
落款日期就在十天后。
"全村都發(fā)了，就沒你的。"李鳳往地上啐了一口，"**可真行，親閨女家都不請。"
"不請正好，我也不想去。"
"不是，你不生氣啊？"李鳳瞪著我，"你自己親侄子考上好學(xué)校，你這當(dāng)姑的連頓飯都不配吃？"
我把請?zhí)酆眠€給她，沒接話。
"秋蘭，你最近是不是有啥事瞞著我？"李鳳歪著頭看我，"你這兩天跑來跑去的，買藥也用不著去鎮(zhèn)上那么多趟。"
"沒事。"
"你騙鬼呢，你眼睛里那股子勁兒，我看著不像是沒事的樣子。你以前被**罵完，回來蔫了吧唧好幾天不說話。昨天在村口懟**那一嘴，嚇我一跳，你以前可不是那樣的人。"
李鳳這個人，看人準(zhǔn)。
我沉默了一會兒："鳳子，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說。"
"過兩天我要去趟省城，壯壯麻煩你幫忙看一天。大山白天得去磚廠上工。"
李鳳二話不說："行，你去吧，壯壯交給我。"
她沒問我去省城干嘛。
但是走的時候，她在門口回了一下頭。
"秋蘭，不管你要干啥，你自己當(dāng)心點(diǎn)。**那個人，你比我清楚。"
我知道。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3 當(dāng)面質(zhì)問護(hù)士崩潰
去省城那天，凌晨四點(diǎn)半就得起來趕最早一班大巴。
大山知道我要去城里，以為是給壯壯看病，把攢了兩個月的磚廠工錢全拿出來了，一共六百二十塊。
"夠不夠？不夠我找老劉借點(diǎn)。"
"夠了。"
我出門的時候天還黑著，院子里的大黃狗跟著我走到村口才停下。
大巴顛簸了四個小時，到省城汽車站的時候已經(jīng)快中午了。
我按照電話里問到的地址，坐公交車到了東郊。
那個私人診所在一條小巷子深處，門面窄得只容一個人進(jìn)出，招牌上寫著"仁和診所"三個字，油漆都掉了大半。
我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jìn)去。
柜臺后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戴著老花鏡，正在翻一本藥品目錄。
她頭發(fā)花白，臉上有曬斑，嘴角往下耷拉著，看上去比實(shí)際年齡老了不少。
"看病？"她抬起頭。
我盯著她的臉看了三秒鐘。
不認(rèn)識。上輩子沒見過這張臉。
但掛在墻上的執(zhí)業(yè)證書上寫著：孫秀英。
"我不看病。"我走到柜臺前，"孫秀英，我找你有事。"
她的手在藥品目錄上停住了。
"你是誰？"
"我叫趙秋蘭。十年前，在縣醫(yī)院生孩子，你是接生護(hù)士。"
孫秀英的臉一下子變了顏色。
那不是普通的吃驚。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