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壞事變好事。"
我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里。糖醋味調得不錯，可我嚼著嚼著，滿嘴都是苦的。
"嗯。"
"對了，百花路那家店最近生意怎么樣？"他坐到對面，給我盛湯，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百花路那家店。就是那家產權已經被悄悄變更了的店。
我低著頭喝湯，不敢抬眼看他。不是怕，是怕自己的表情露餡。
"還行，周末翻臺率不錯。"
"那就好。"他笑了笑，伸手把我面前的骨頭碟子換了個新的，"你太累了，吃完早點休息。店里的事不用什么都自己扛，有我呢。"
有我呢。
這三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比那條死魚還腥。
我回到臥室，鎖上門，坐在床邊發了很久的呆。
儲存盤里的東西我還沒有看完。太多了，文件夾套著文件夾，我只看了最表面的一層就已經天塌了。
可我不能急。
我不知道這場騙局有多大，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參與，更不知道陳志遠的底線在哪里。如果我現在翻臉，他一定有應對方案。他能在我眼皮底下轉走一千萬還不露餡，說明他不是一個莽撞的人。
我必須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至少現在。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打開通訊錄翻到何敏的名字。何敏是我大學同學，現在自己開美容院，嘴毒心善，什么話都敢說。我們十幾年的交情，她是我在這個城市里最信得過的人。
我編輯了一條消息，又刪掉了。
不是不信她，是我還沒想好該怎么開這個口。
"你老公偷你的錢養**"，這種話說出來，丟人的是我。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躺下來閉上眼睛。隔壁傳來陳志遠洗碗的聲音，水嘩嘩的，碗碟輕輕碰撞，聽起來像一個好丈夫該有的聲音。
這一夜我沒怎么睡著。
第二天早上，陳志遠出門前在玄關換鞋，低頭系鞋帶的時候撥弄了兩下手腕上的表。
我以前從沒在意過這個動作。
可現在想來，每次他要跟我說什么"正經事"之前，都會先摸一下那塊表。
"晚晴，我今天可能晚點回來。公司有個項目要談，對方非得約晚飯。"
"去吧。"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彎腰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嘴唇是溫的，我的額頭是冷的。
他走了之后，我站在窗口看他開車出了小區。那輛車是去年我出錢買的。當時他說公司剛起步，資金緊張，等賺了錢加倍還我。
我信了。
我從柜子里翻出一件舊外套，在內側口袋里找到一個過期的加油卡，卡后面用圓珠筆寫著一串數字。那是老李的手機號。我從來沒存進過手機通訊錄，當時他寫給我說："老板娘，萬一有急事找不到我，就打這個。"
我站在窗前，看著陳志遠的車消失在路口，撥了這個號碼。
響了三聲就接了。
"老板娘？"老李的聲音帶著一點沙啞，像是也沒睡好。
"你故意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鐘。
"魚肚子里的東西，你看了？"
"看了。"
又是一陣沉默。然后老李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像怕隔墻有耳。
"老板娘，那些東西我攢了半年。本來想找個機會當面給你，可你老公把我盯得太緊。最后我只能用這個笨辦法。死魚是我放的，可那批貨不是我毀的。你老公提前一天就讓人往冷庫里塞了那些魚，就等著拿這個當借口趕我走。"
我的手摸上了手腕上外婆留給我的那只玉鐲子。鐲子很涼，涼得讓人清醒。
"你是說，他想趕你走，不是因為死魚，是因為你知道得太多了。"
"這事兒遠比你看到的那些文件大。老板娘，你別打草驚蛇。那個儲存盤你藏好，千萬別讓他知道。"
"還有什么？"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找個安全的地方，我當面跟你說。"
我掛了電話，站在窗口又站了很久。
外面天色陰沉沉的，像要下雨。樓下有個外賣員騎著電動車按了一路喇叭，刺耳得很。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做了十年餐飲，手指關節粗糙，右手食指上有一道老疤，是剛出道的時候切魚劃傷的。
就是這雙手，一刀一刀把"晚晴鮮"從一個路邊攤做到了三家連鎖。
現在有人要把它們從我手里偷走。
我彎腰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