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到月底，再額外給兩個月補償，你回家好好休息。行不行？"
他說得客客氣氣，可意思再明白不過。
滾蛋。
我看著老李，等他說點什么。爭辯也好，罵人也好，哪怕掉兩滴眼淚，我都有個臺階可以下。
可他什么都沒說。
他點了一下頭，把腰間那串冷庫鑰匙解下來，放在旁邊的不銹鋼臺面上。金屬碰金屬，叮的一聲，在空蕩蕩的后廚里格外響。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停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案板。
案板上擱著一條從冷庫里拖出來的死魚，肚子鼓得圓滾滾的，是那堆死魚里最大的一條。
老李盯著那條魚看了三四秒，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出聲。
他走了。
陳志遠在旁邊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后背："別難過了，走了也好。我去聯系應急貨源，今天的生意不能黃。"
他掏出手**電話去了，聲音利索又果斷，像是一切盡在掌握。
我一個人站在后廚里，看著那條死魚。
老李最后那個眼神讓我心里直發毛。他不是在看魚，他是在看魚肚子。
我從刀架上抽出一把片魚刀。刀刃很鋒利，是周師傅的寶貝，平時誰都不讓碰。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許只是想發泄。我一刀捅進魚肚子，從腹部拉到尾巴，手起刀落，內臟淌了一臺面。
一股比外面更濃烈的腥臭味沖上來，我偏過頭去干嘔。
等我再低頭看的時候，在那堆亂糟糟的魚腸魚肚之間，有個東西不該出現在那里。
一個塑料袋。不對，是三層塑料袋，裹得嚴嚴實實，外面那層還纏了好幾圈透明膠帶。
我用刀尖把它挑出來，扯開塑料袋。
里面是一個小小的黑色儲存盤。
我拿著那個儲存盤站了很久，手上全是魚的腥味和黏液，可我什么都顧不上了。
老李往死魚肚子里藏了個東西。
他被開除之前，最后看的就是這條魚。
他不是在認罪，他是在確認我會不會發現它。
我把儲存盤在圍裙上擦了擦，三步并兩步走進辦公室，關上門，**電腦。
屏幕亮了。
文件夾彈出來，密密麻麻的文檔和圖片。
我點開第一個文件，是一張照片。
我老公陳志遠摟著一個年輕女人，兩個人穿著情侶裝站在一家裝修豪華的餐廳門口。女人我認識，叫柳曼，本地小有名氣的美食博主，來我店里吃過幾次飯，還夸過我的招牌菜。
她笑得像花一樣，我老公摟著她的腰，表情比跟我在一起時松弛十倍。
我點開第二個文件，是一份掃描件。
我名下第二家店，百花路那家分店的產權變更記錄。所有權從"蘇晚晴"變更為一個我從沒聽說過的名字。日期是三個月前。
我點開第三個文件。
銀行流水。我公司賬戶上的錢，從去年開始，每個月固定有一筆往外轉。金額不大，三萬、五萬的，零零散散，累計下來加上那家店的產權，總數超過了一千萬。
收款方的名字，和產權變更登記上的那個名字一模一樣。
我往后翻，還有錄音文件、聊天截圖、合同掃描件。每一份都指向同一個事實。
我老公陳志遠和那個叫柳曼的女人，正在一筆一筆地把我的錢、我的店、我蘇晚晴十年的心血，搬進他們倆的口袋里。
我的手從鍵盤上滑了下來。
辦公室很安靜，只有電腦風扇在嗡嗡地轉。走廊另一頭傳來陳志遠打電話的聲音，還在聯系貨源，語氣穩重又可靠。
我坐在那里，聞著自己手上的魚腥味，覺得這個味道和那些文件很配。
都是爛透了的東西。
晚上回到家，陳志遠在廚房炒菜。
他系著我買的圍裙，翻鍋的動作挺像那么回事。看到我進門，笑了一下："今天累壞了吧？洗個手來吃飯，我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看著他的背影。一米八零，身板端正，做飯的姿勢從容好看。結婚五年，他在家里一直是這副模樣，溫和、妥帖、讓人挑不出毛病。
我把鞋換了，走到洗手池洗手。水龍頭開到最大，可我總覺得那股魚腥味還在。
"今天老李的事你別太放在心上。"他把排骨端上桌，拉開椅子示意我坐，"我下午聯系了個新的采購渠道，價格比老李那條線還便宜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