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說咱們家要來新的***小妹妹了，是真的嗎？"
我蹲下來看著她的臉，心里鈍鈍地疼了一下。
"念念，去房間里畫畫好不好？媽媽一會兒來陪你。"
"好。"她跑回自己的房間。
幾秒鐘之后，她又跑出來："媽媽，我的房間門口怎么有個阿姨的鞋印？"
柳媛媛在客廳里翹著腿看手機，頭都沒抬。
我把水果端出去放在茶幾上，一個字沒說，轉身回了廚房。
水龍頭打開，我把兩只手伸到涼水底下，一直沖，一直沖，直到指尖凍得發麻。
那天晚上，我等所有人都睡了之后，拿著手機走到陽臺，關上門，撥出了一個很久沒有聯系過的號碼。
響了四聲，對方接了。
"姜哥，是我，蘇南。"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蘇南？你不是辭職了嗎？好幾年沒聯系了。"
"是，打擾了，我想查一個事情。三周前，在咱們這邊宏達路和青山路的十字路口，有一起交通事故，一輛私家車撞了一個行人。我想知道，這個事故有沒有走保險理賠。"
"你查這個干什么？"
"我家的事。細節我不方便說，但對我很重要。"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行，我幫你查查。車主叫什么？"
"顧遠航。"
"好，明天給你回話。"
我掛了電話，把通話記錄刪掉，把手機塞回睡衣口袋里。
第二天中午，姜哥回了電話。
"蘇南，查到了，宏達路那起事故，顧遠航的車投保在我們公司。但是這起事故，他沒有走保險理賠。"
"沒走保險？"
"沒有。按理說，人傷事故金額這么大，走保險是最正常的操作。他沒走，自己全額承擔賠償。這不太對勁。"
我知道為什么不走保險。
因為如果走保險，保險公司會派調查員去現場核實，會調取所有的監控和證據，會做傷情鑒定。一旦調查起來，這場假車禍根本經不起查。
所以他們不敢走保險，只能"私了"，而"私了"需要的錢，就著落在我的學區房上。
"姜哥，還有一件事，我想查一個車牌號的車主信息，尾號是7829。"
"蘇南，你到底碰上什么事了？"
"幫我查完我請你吃飯。"
"行，等著。"
半小時后，姜哥發來一條信息："車牌尾號7829，車主：柳國良，城南區，柳家建材老板。"
柳國良。
柳媛媛姓柳。
我把手機握緊了。
給趙德勝送錢的人，不是婆婆，也不是遠舟，是柳媛媛的家里人。
這件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復雜。
我正對著手機出神，婆婆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蘇南，出來一下。"
我收好手機走出去。
客廳里坐了一圈人。
婆婆、遠航、遠舟，還有遠航的大姑、二姑，以及遠航的表哥顧成。
婆婆坐在主位上，兩只手撐著膝蓋，臉上是一副義正詞嚴的表情。
"蘇南，坐吧。"她指了指對面唯一一張空椅子。
我坐下了。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有一件事要當著全家人的面說清楚。"婆婆清了清嗓子，"遠航出了這么大的事，撞了人，人家要賠一百萬。我們家是普通人家，拿不出這個錢。蘇南嫁過來的時候，帶了一套娘家的學區房，現在這個房子賣了，錢湊出來了，是蘇南立了大功。"
我沒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可是，"婆婆話鋒一轉，臉色沉了下來，"我聽說，蘇南這兩天到處打聽車禍的事情，還跑去醫院查老趙的病歷，又跑去事發路口那邊問修車鋪的人。"
我的心一緊。
她怎么知道的？
"蘇南，你這是什么意思？"婆婆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騙了你？你是不是覺得這場車禍是假的？你是不是后悔賣房子了？"
大姑在旁邊接了一句："蘇南，媽說你這兩天不著家，連飯都不做，孩子也不管，你到底在忙什么？"
二姑也跟著說："是啊，遠航傷都沒好利索呢，你不在家照顧他，天天往外面跑，你心里到底有沒有這個家？"
遠航坐在沙發角落里，不說話，手不停地揉后脖子。
遠舟在旁邊嗑瓜子，看熱鬧的表情。
"我就是去買菜的時候順路走了一下。"我說。
"順路？"婆婆冷笑了一聲，"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