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了大約十秒鐘。
然后慢慢走開了。
回到那個沒有窗戶的隔間。
坐下來。
打開那個加密文件夾，把文件數量又數了一遍。
一千零三十七個。
從第一天入職到今天，每一份方案、每一次確認郵件、每一條修改記錄，全在這里。
我關上文件夾。
拿起手機，翻到獵頭的號碼。
還是沒打。
不是不想走。
是還沒到時候。
第十章 盈峰資本找上門
第六天。
我做了一個決定。
上午九點，我沒有去那個小隔間坐著。
我直接上了四十三層。
周銘遠的助理看見我，站起來攔了一下。
"陸工，周總在開會……"
"我等。"
我在沙發上坐了二十分鐘。
會議室的門開了，韓磊和沈越先后走出來。沈越看見我，步子慢了一拍，跟韓磊交換了一個眼神。
韓磊面無表情地從我面前走過去。
沈越停了一下，好像想說什么，最后什么都沒說，也走了。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
周銘遠坐在桌后面，面前攤著一疊文件。
"陸沉？你怎么上來了，我不是說了這周之內……"
"我不是來催獎金的。"
我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他桌上。
"這是什么？"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倉儲系統1.0到3.0的全部技術設計文檔清單，包括每一版的原始作者、提交時間、審批人、修改記錄。"
他翻了兩頁，手指的動作慢了下來。
"還有這個。"
我又放了一份。
"這是過去四年我參與的所有項目的原始貢獻記錄，包含代碼提交日志、郵件確認截圖、每次方案評審的錄音整理稿。"
周銘遠抬起頭。
他的表情變了。
之前那種從容、那種掌控感，一層一層在褪。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說，"我只是覺得，既然您跟投資人說3.0系統是沈越帶隊做的，那可能需要看看原始記錄，對一對誰說的是真話。"
辦公室里的空氣一下子變了味道。
周銘遠把那兩份文件摞在一起，慢慢放下。
"陸沉，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這些材料是我的工作記錄，也是事實。"
"你在公司工作期間產生的一切成果，知識產權屬于公司。你拿著這些東西能怎么樣？"
"知識產權是公司的沒錯。但作者署名不能改，提交時間不能改，修改日志不能改。這些是技術系統自動生成的，誰也動不了。"
周銘遠的手指在桌面上緩緩移動，碰到那疊文件的邊緣，又縮回去。
"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很簡單。第一，補齊我的年終獎金。第二，參評材料上恢復我的署名。第三，如果做不到，我走，但這些材料我帶走。"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太天真了，"他說，"你以為拿著這些東西就能怎么樣？你在行業里沒有名氣，沒有資源，沒有人脈。走出這個門，你就是個普通的工程師。而我只需要打幾個電話，你在濱江市連面試機會都不會有。"
我沒說話。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至少在五分鐘之前，這還是事實。
前臺的電話響了。
周銘遠的助理敲門進來，臉上的表情有點慌。
"周總，樓下有人找。"
"我在忙，讓他預約。"
"對方說不用預約。是盈峰資本的人，來了三個人，領頭那個自稱姓顧。說是……"
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