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一撥接一撥。
我的工位從靠窗那排挪到了中間過道，后來又挪到了離打印機最近的那個角落。
行政部的解釋是"方便您調取資料"。
我經手的項目一個接一個被抽走。
先是濱江港的智慧倉儲系統，那是我從第一行代碼開始寫的。
周銘遠跟我說："陸沉，帶帶新人，讓小賀練練手，對團隊有好處。"
新人叫賀陽，研究生剛畢業，干活勤快，見我就喊"沉哥"。
我把**文檔和技術方案都交給他，每個模塊怎么跑、每段邏輯為什么這么寫，手把手教了兩個星期。
移交那天賀陽小聲問我："沉哥，你把這些全教給我，不怕我搶了你的活？"
我擺擺手，覺得他想多了。
三個月后項目匯報，賀陽站在會議室講方案。
周銘遠聽完連說了三個"好"。
散會后賀陽拍拍我肩膀："沉哥，全靠你前面打的底子，不然我扛不住。"
我沒吭聲。
后來是臨港新區那個大項目，我做了六成，周銘遠說時間緊，讓架構組的沈越也加進來。
沈越從大廠跳過來的，簡歷寫得漂亮，開會喜歡甩概念。
他把我設計的三個核心模塊推翻重寫，說我的方案"太保守"。
系統上線后客戶評價很好。
季度總結會上周銘遠點名表揚沈越，說他"有戰略眼光"。
我的名字在項目成員列表的倒數第三行，不放大看根本找不到。
我還是沒說什么。
腦子里總響著剛入職時周銘遠說的那句話：在這兒，誰的貢獻大誰就有回報。
現在看來，我的貢獻大概跟自來水一樣，用的時候理所當然，沒人會想起該付水費。
第二章 年終獎的貓膩
真正讓我開始不對勁的是去年的年終考評。
人事系統里我的績效評級是A。
但獎金到賬那天，數字比我預期的少了快一半。
我去財務部問小周。
小周翻了半天表格，說："陸工，具體分配方案是領導定的，我們只管執行。"
我去找直屬上級，研發總監劉國強。
劉國強關上門，聲音壓低了。
"小沉，張總那邊覺得你今年的產出亮點不太夠。你也知道，公司大了，評價標準變了，不光看技術，還要看匯報、協同、影響力這些。"
"影響力？"
"嗯，臨港那個項目后期主要是沈越在跟，述職也是他做的，所以成果算在他那邊更多一點。"
我一下全明白了。
我干活，他匯報。
我種樹，他摘果子。
從頭到尾沒有人覺得有什么不對。
走出劉國強辦公室的時候，走廊盡頭的玻璃辦公室里，周銘遠正和兩個穿西裝的人喝茶。
他笑得很得體，端杯的姿勢像練過的。
我想起大排檔那個穿衛衣的年輕人，覺得也許是自己記錯了。
第三章 新官**把火
轉折發生在年后。
春節假期最后一天，行政部發了條全員通知：公司新設首席技術官一職，由韓磊擔任，即日起全面負責技術中臺及各產品線技術管理。
韓磊。
這個名字我在行業里聽過。之前在南方一家中型公司做技術負責人，做了兩年不到就走了，圈內傳言是跟合伙人鬧翻了。
上班第一天，劉國強把我叫去會議室。
韓磊已經坐在那兒了。
三十五六歲的樣子，穿一件黑色高領毛衣，戴金屬框眼鏡，手里攥著一支筆不停轉。
"陸沉是吧？"
他沒站起來，筆尖朝我點了一下。
"坐。"
我坐下。
劉國強清了清嗓子："小沉，韓總是周總專門請來的，以后技術這邊的事兒歸韓總統一管理。韓總想跟你了解一下目前幾個項目的情況。"
韓磊把筆擱在桌上，往后一靠。
"我看了你手上那個舊系統的架構文檔，說實話，寫得很糙。"
我沒接話。
"數據層和業務層的耦合太深了，擴展性很差。如果讓我來評估，這個系統需要推翻重建。"
"這個系統跑了三年了，"我說，"從來沒出過事故。"
"沒出事故不代表架構沒問題。"韓磊笑了一下，"能跑和跑得好是兩碼事。"
劉國強插嘴："韓總的意思是***整體技術升級，小沉你經驗豐富，可以配合韓總推進這個事。"
配合。
又是這個詞。
我在這家公司四年，從"核心"變成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