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話。"
"她下周回來。子軒要去參加保送生面試，她想親自陪。"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么該交代的事。
"對了，客廳茶幾上有張***，里面有五十萬。算是這八年的補償。離婚協(xié)議你簽了就行，其他的事我讓律師跟你對接。"
我的嘴唇在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五十萬？八年，你給我五十萬？"
"念真，你要理性一點。你一個擺煎餅攤的，五十萬夠你過很久了。別把自己的價值想得太高，你本來就是這個價位。"
我沒有說話。
他大概以為我在消化這個數(shù)字，又補了一句。
"房子你盡快搬出來。盈盈下周到，她不喜歡住別人待過的地方。"
他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放下，發(fā)現(xiàn)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我在用全身的力氣，按住自己想要摔東西的沖動。
我站在客廳中間，環(huán)顧四周。
這個家里的每一寸干凈，都是我擦出來的。每一頓飯，都是我做的。每一次家長會，都是我去開的。每一沓學費，都是我一張一張數(shù)出來的。
門鈴響了。
我走到門邊，拉開門。
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駝色大衣的女人，妝容精致，頭發(fā)燙成大卷，脖子上掛著一條亮閃閃的項鏈，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從小就不缺錢的松弛感。
她身后站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手里拎著一個公文包。
女人摘下墨鏡，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就是蘇念真？"
她笑了，嘴角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我是顧盈盈。子軒的媽媽。真正的那個。"
她沒等我讓，徑直踩著高跟鞋走進了客廳。鞋跟在我拖了無數(shù)遍的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子軒！"
林子軒從房間里沖出來，整張臉都亮了。
他像一支箭一樣撲進顧盈盈的懷里，緊緊摟住她的脖子。
"媽！你終于來了！我等了好久好久！"
顧盈盈摟著他，笑得溫柔極了，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后背。
"媽媽答應過你的，等事情辦完了就來接你。"
"這個周末，我們去**在海邊的別墅住幾天，好不好？那邊有你一直想要的游艇。"
"真的嗎！太好了！我最喜歡媽媽了！"
林子軒的聲音歡快得像過年，他整個人掛在顧盈盈身上，半秒鐘都沒有朝我的方向看。
八年。
我給他扎過無數(shù)次鞋帶。雨天背他走過積水的路。發(fā)燒的時候整夜守在他床邊，用毛巾一遍一遍擦他的額頭。
他管我叫了八年媽媽。
現(xiàn)在他叫別人媽媽，比叫我的時候響亮十倍。
顧盈盈抱著林子軒，目光從客廳掃了一圈，最后停在廚房門口那張我貼在冰箱上的菜單紙上。
周一，白菜豆腐。周二，土豆絲。周三，西紅柿雞蛋。周四，白菜豆腐。
她的眉頭皺起來，像聞到了什么味道。
"耀祖怎么讓孩子吃這些東西。難怪子軒體檢報告說缺這缺那的。"
她轉頭看了一眼沙發(fā)上我縫的坐墊，又看了看窗臺上那盆我養(yǎng)了三年的綠蘿。
"一會兒讓家政公司來，把這屋子里的東西全清了。被子床單全部扔掉，我要換**新的。"
"消毒也做一遍。徹底消一遍。"
她強調了"徹底"兩個字，好像這八年我在這個房子里留下的所有痕跡，都是需要被清除的臟東西。
她身后那個拎公文包的男人立刻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安排。
我站在玄關的位置，背靠著鞋柜。
鞋柜里擺著我的兩雙鞋，一雙布鞋是擺攤穿的，鞋底磨得快要透了。一雙塑料拖鞋是做保潔穿的，拖鞋上沾著洗不掉的污漬。
旁邊是林子軒今天穿回來的新鞋的鞋盒。鞋盒上印著一個我不認識的圖案。
顧盈盈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你應該感謝耀祖，這八年給了你一個家住，給了你一個體面的身份。要不是他，你現(xiàn)在還不知道在哪里擺地攤。"
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衣。
"這才是子軒應該過的生活。"
那個拎公文包的男人走到我面前，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我是林先生的法務顧問，姓李。"
他把文件放在我面前的茶幾上，拿出一支筆，筆帽朝我的方向。
"蘇女士，這是一份保密協(xié)議。你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