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端午節，我回老家。
媽媽特意煮笨雞蛋塞我手里：“城里買不著這個，你走時我給你多帶點。”
“咱自家有地，我種了不少菜，到時候摘點給你帶回去，可新鮮了。”
我心里開心。
摘完菜回頭偷看到媽媽把一個***塞弟弟手里：
“這是**退休金卡，都給你，別讓你姐知道。”
弟弟毫不猶豫地揣進口袋：“這多不好啊，媽您得自己留著養老呀。”
媽媽調侃：“你還跟媽客氣上了？這些年退休金不都轉給你了嗎，這會兒卡直接給你，你花得省事。”
“那我姐呢？”
“你姐好哄，每次回來給點笨雞蛋，她就開心。”
這個好哄的女兒，我不當了。
這個家，我也不要了。
……
晚上弟弟領女朋友過來認門。
媽媽在廚房忙里忙外，臉上一直帶著笑容。
我跟著在廚房幫忙，沒得一句夸獎。
弟弟一個人把女朋友領回家，媽媽嘴里夸了好幾遍。
說夜晚村里這么黑，他領女朋友回家沒走丟，長大了。
說眨眼都是談女朋友的大男子漢。
他們到家時，菜都做好了。
很豐富。
有魚有肉，還有一大盆排骨湯。
我回來時，只給煮了笨雞蛋。
我弟和他女朋友面前是新的碗筷筷子。
愛吃的，豐盛都往他們面前擺。
我坐在最遠的角落，其中筷子還是斷一小截，長短不齊。
媽媽不停給他們夾菜：
“多吃點，這排骨是咱村你李叔家養的豬現殺的，可香了。”
“還有一籃子笨雞蛋，帶回去給親家嘗嘗。”
弟弟女朋友乖巧應下。
吃差不多，媽媽頻繁看我。
趁我刷碗空檔用胳膊懟了我一下，小聲說：“你見面禮呢？”
天氣熱，冷水里刷碗不難受：“什么見面禮。”
媽媽蹙眉：“你弟妹第一次來，你這個當大姑姐的，要給紅包，當見面禮，不然這鬧得多不好看啊。”
我把碗瀝瀝水，放進廚房：“沒錢。”
媽媽緊跟其后不悅：“怎么就沒錢，你工作一個月能給我三千呢。”
“媽，我月薪就四千。”
“你工作包吃包住，能花什么錢，剩下一千也能存啊。”
“沒錢。”
她沉默兩秒，又說：“行吧，這回我先墊著，免得說咱家不懂規矩。”
“你下個月轉四千吧，你弟要結婚，人家要十萬彩禮，我手頭就三萬，不夠，你多給我點我好存。”
“對了你前陣子不是說攢了兩萬嗎？都給我。”
我偷聽的時候，明明聽到媽說卡里有十幾萬，夠結婚的。
“我那時用來留自己用的。”
她不悅：“你個姑娘家要那么多錢干嘛啊。”
“我想自己出去租房，換一份工作。”
“你都多大了非要折騰嗎，人家包吃包住多省錢，剩下給你弟結婚用多好。”
“媽，我才三十，不想一輩子耗在上面。”
媽媽生氣：“行行行，你有主意，當**不如你行了吧。”
“記得下個月轉四千給我。”
她從懷里掏出紅包，塞進去兩千。
十八歲我就被迫打工，理由是家里供不起兩個學生。
于是我一邊打工一邊上學，每個月還要把錢寄回來一半。
弟弟上大學的錢，我出了一半。
弟弟第一輛車的首付，我出了一半。
弟弟談的第一個女朋友，對方要三金，我出的錢。
后來黃了。
我打算要回來。
媽媽卻說：“算了，你弟也不容易。”
我弟不容易。
我就容易。
2.
次日一早，我收拾好行李箱打算走。
媽媽打算叫我去灶臺幫忙，看到我拽行李箱疑惑：
“不是明天走嗎，這次怎么走得這么快。”
我語氣淡淡：
“公司有點事，我去加班忙一下。”
她哦一聲，讓我等一下。
我到門口時候，她步伐很快，手里多了個塑料袋。
里面滿滿一袋子笨雞蛋。
“這是自家土雞下的蛋，我特意給你留著的。”
“你帶回去吃，城里雞蛋都是飼料喂的，沒這個健康。”
我接過雞蛋。
沉甸甸，大概有兩斤。
看到雞蛋我就想起昨天偷聽到的對話。
“你姐好哄，每次給點笨雞蛋她就開心。”
我抿抿唇：“媽，我談了男朋友。”
媽眼睛一亮：“真的？對方啥家庭，你怎么不帶回來看看。”
“他忙，沒時間。”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