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怕什么,人家要殺我還用召見?直接一杯毒酒送過來不就完了。”
我換了身衣裳。衣裳也是舊的,帶進宮的嫁衣還是嫡姐穿剩的改小的,其他幾身常服洗了三回都嫌寒酸。
沒辦法,父親給的嫁妝,有七成是空箱子。面子上好看,里頭塞的是稻草。
到了慈寧宮,太后坐在上首,手里撥著佛珠,慢條斯理打量我。
“這就是沈家嫡女?”
我跪下行禮:“沈蘅蕪參見太后。”
太后沒讓我起來。
“哀家記得,沈家嫡女叫蘅玉,不叫蘅蕪。”
我心里咯噔一下。
旁邊站著的嬤嬤補刀:“太后,奴婢查過了,這位沈小主原是沈家三姑娘,庶出,生母是個通房丫頭。三個月前才改的族譜。”
太后的佛珠停了。
“沈家好大的膽子,拿個庶女來糊弄皇帝?”
我跪在地上,膝蓋硌得疼。
“太后明鑒。”
“你有什么好說的?”
我抬起頭,看著太后的眼睛。
“回太后,此事是父親做的主,蘅蕪一介庶女,無力違抗。但蘅蕪既已入宮,便是陛下的人。太后若要追究沈家欺君之罪,蘅蕪無話可說。只是——”
我頓了頓。
“蘅蕪想問太后一句話。”
太后挑眉:“說。”
“太后是想追究沈家,還是想讓這件事傳出去?”
慈寧宮安靜了一瞬。
太后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你倒是個聰明的。”
我重新低下頭:“蘅蕪不聰明。只是知道,這件事傳出去,丟臉的不是沈家,是皇家。”
太后沉默了很久。
佛珠重新轉動起來。
“起來吧。”
我站起來,膝蓋發麻。
太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既然知道輕重,哀家也不為難你。但有一條——安分守己,別給皇帝添堵。你在后宮就當個擺設,等過幾年,找個由頭放你出去也就是了。”
“蘅蕪明白。”
當擺設。
挺好。
本來也沒打算爭什么。
回昭陽殿的路上,經過御花園。
遠遠看見一群人簇擁著一個女人走過來,衣裳華麗,步搖晃眼,笑聲老遠就能聽見。
阿苕拉了拉我的袖子:“小主,是林貴妃。”
我正想繞路,已經來不及了。
林貴妃看見了我,腳步一頓,笑盈盈走過來。
“喲,這不是新來的沈妹妹嗎?怎么穿成這樣,像個小丫鬟似的。”
她身后的宮女們捂嘴笑。
我行禮:“見過貴妃娘娘。”
林貴妃上下打量我,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妹妹今年多大了?”
“回娘娘,十四。”
“十四啊……”她拖長了聲調,“難怪陛下新婚夜就來了本宮宮里,跟本宮說——唉,妹妹別怪本宮多嘴,陛下說什么來著?”
她歪頭想了想,笑了。
“哦對了,陛下說,沈家送了個小孩來。”
宮女們笑得更大聲了。
我站在那里,臉上沒什么表情。
“多謝娘娘告知。”
林貴妃挑了挑眉,似乎對我的反應有點意外。
“妹妹的脾氣倒好。”
“娘娘謬贊。”
她收起笑,湊近我,壓低聲音。
“脾氣好是好事,但在這宮里,脾氣太好的人活不長。妹妹好自為之。”
她走了。
香風刮過我的臉。
阿苕在我身后委屈得掉眼淚:“小主,她欺人太甚!”
我拍了拍她的頭:“哭什么,她說得對。”
“啊?”
“脾氣太好的人確實活不長。”我往前走,“所以我只是暫時氣氣好。”
日子就這么過著。
一個月,皇帝沒來過一次。
林貴妃隔三差五派人來送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今天送一盒胭脂,打開是給小孩用的那種。明天送一本書,封面寫著《女童啟蒙》。
花樣百出,不重樣。
我全收了。
來者不拒。
阿苕急得嘴角起泡:“小主,您就這么忍著?”
“不然呢?跟她吵?她是貴妃,我連個正經封號都沒有。吵贏了是以下犯上,吵輸了更丟人。”
“可是……”
“等。”
“等什么?”
“等一個機會。”
機會來得比我想的快。
第二個月,宮里出了件事。
太后壽辰將至,各宮嬪妃都要準備賀禮。
這本來跟我沒什么關系,我又沒錢又沒勢,送什么都上不了臺面。
但偏偏,太后身邊的嬤嬤特意來了一趟。
“沈小主,太后說了,您也是后宮人
精彩片段
小說《瘦金書骨,帝后歸期》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愛寫短篇的小樂”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沈蘅蕪沈蘅玉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我叫沈蘅蕪,沈家庶出的三姑娘。在這之前,我的人生規劃是嫁個五品小官,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可惜我爹不這么想。圣旨下來那天,指名要沈家嫡女入宮為妃。我那嫡姐沈蘅玉,膚若凝脂,腰若流紈,京城第一美人的名頭響當當。皇帝慕名已久,特下恩旨。嫡姐跪在父親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父親,女兒不想進宮,女兒心悅謝家公子……”父親心疼了。他看了嫡姐一眼,又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至今記得,像在菜市場挑了一棵不太新鮮但勉強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