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那只客戶是個古玩收藏的行家，一眼就看上周經理掛在公文包上的那只香囊了。"
我手里的杯子差點沒拿穩。
"客戶說那只香囊的工藝很特別，像是古法金線編織。周經理直接取下來送給人家了。"小孫嘖嘖兩聲，"那客戶高興得不得了，說要拿回去好好研究。董事長也夸周經理會做人，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銷售部需要這樣的人才。"
我站在原地，耳邊嗡嗡的。
"沈姐，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好看啊。"
"沒事。"我放下杯子，"水太燙了，有點燙嘴。"
我轉身走出茶水間，走了幾步之后停下來，扶著走廊的墻壁站了一會兒。
那是我花了八千塊定做的香囊，他轉手就送給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客戶。他答應我要好好戴著的，不到二十四小時就送了人。
我想起昨晚他蹲在我面前說"我會好好戴的"那個表情，忽然覺得有點惡心。
下班之后我沒有回家，而是開車去了商場。我在一家咖啡店坐了兩個小時，喝了一杯又一杯美式，直到天完全黑下來才發動車子。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的燈是亮的。周子恒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聽見我進門，抬頭看了我一眼。
"回來了？吃飯了嗎？"
"吃過了。"我換好拖鞋，走到他面前，"那只香囊呢？"
他放下手機，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什么香囊？"
"你早上說放公文包里的那個。"
"哦，那個啊。"他撓了撓頭，"今天應酬的時候客戶看上了，我就送給他了。"
"你不是說要戴著嗎？"
"知予，那種場合，送客戶東西不是很正常嗎？"他站起來，語氣里帶著一點不耐煩，"一只香囊而已，你至于嗎？"
"八千塊。"我看著他，"我花了八千塊定做的，你轉手就送了人。"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帶著一種我越來越熟悉的輕蔑。"八千塊？知予，你知道今天那個客戶是誰嗎？他是華錦最大的供應商之一，手里攥著三個億的訂單。我送他一只香囊，換來他對我們銷售部的好感，你說值不值？"
我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行了，別鬧了。"他拿起手機往臥室走，"明天我再給你買一只就是了。"
"你買不到。"我說。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什么？"
"我說你買不到。"我重復了一遍，"那只香囊是手工定制的，用的金線是特殊工藝，市面上買不到一模一樣的。"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鐘，然后轉過身，繼續往臥室走。"買不到就算了。反正也只是一只香囊。"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后。
那天夜里，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抽了半包煙。我平時不怎么抽煙，但那天晚上，我覺得我需要點什么東西堵住胸口那團東西。
第二天早上，我比他先起。我沒有去廚房，而是直接走到玄關，拉開他公文包的拉鏈。
公文包里面亂七八糟地塞著各種文件、充電線、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我把里面的東西翻了個遍，沒有找到那只香囊。
我放下公文包，轉身走進臥室。周子恒還在睡，我打開他床頭柜的抽屜，里面只有幾盒胃藥和一個舊錢包。
我正要關上抽屜，手忽然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我把它拿出來，是一只紅色的錦囊，上面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
那只錦囊很舊了，布料起了毛邊，***的絲線褪了色，看起來像是地攤上幾塊錢一個的那種。我把它湊到鼻子下面聞了聞，聞到一股廉價的樟腦丸味道。
我拿著那只錦囊走出臥室，站在客廳里想了一會兒。
這只錦囊是周子恒從老家帶來的，說是**媽留給他的。他一直放在公文包最里面的夾層里，從來不讓我碰。有一次我問起這只錦囊，他臉色立刻變了，說那是**媽唯一留給他的東西，讓我別亂動。
我沒有再問。但從那以后，那只錦囊就成了他隨身攜帶的東西，比我的任何首飾都重要。
那天晚上，我沒有等他回來。我做了一桌子菜，然后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把所有的菜都吃完了。
十一點多的時候，他回來了。一進門就聞到飯菜的味道，走進廚房看了一眼，愣住了。
"你做這么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