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有些意外。
"周寧！你還知道接電話？"
對面的吼聲從聽筒里沖出來。
"我是**！今天叫你回來商量養老的事，你三十幾個電話不接，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遠了一厘米。
"您哪位？"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停頓，是所有聲音被抽走之后的空白。
三秒。五秒。
"你說什么？"
他的聲音變了，從暴怒變成了難以置信。
"我問你，您哪位。"
我又說了一遍，語氣沒變。
"我，我是**！周寧！你連**的聲音都認不出來了？"
"哦。"
我應了一聲。
"有事嗎？"
"什么事？我剛才說了！商量養老！我是**，我老了，你不該管我？"
"養老？"
我把朵朵遞過來的拼圖塊接住，順手幫她拼上了一角。
"您有三個女兒。大女兒拿了四百六十萬，小女兒拿了四百萬。她們有錢有孝心，管您就行了。"
"你——"
"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了。"
"等等！"他的氣息發粗，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那種急迫。"周寧，就算我沒分你錢，我也是**！你身上流著我的血！"
我低頭看了一眼正趴在地上擺拼圖的朵朵，她的小手拿著一塊藍色的碎片，認認真真地比對位置，完全沒被電話影響。
"周先生。"
我叫了一聲。
那頭的聲音卡住了。
"遺囑是您立的，錢是您分的，話是您當著所有人的面說的。您說，您的錢想給誰就給誰。"
"現在我也告訴您一句。"
我的聲音很輕。
"我的時間和精力，想給誰，就給誰。"
"至于您。"
"您哪位？"
嘟嘟嘟。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朵朵抬起頭，舉著拼好的一整排拼圖，笑得滿臉得意。
"媽媽你看！我拼好了！"
"朵朵真棒。"
我蹲下來摸她的腦袋，笑了一下。
方遠站在廚房門口，端著盤子沒動，看了我幾秒。
"還好嗎？"
"挺好的。"
我把朵朵抱起來，顛了顛，她咯咯地笑。
"走，陪媽媽去陽臺澆花。"
手機擱在茶幾上，屏幕又亮了一下。
一條微信消息。
"靜——"
不對，是"寧寧"。
發件人：周建華。
我沒點開。
后來方遠告訴我，那條消息他看到了，內容是："寧寧，爸今天話說重了，你別生氣。養老的事再商量。你什么時候有空回來，爸想跟你當面談談。"
消息下面有個紅色的感嘆號。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因為我在掛電話之后的十秒鐘內，刪掉了他的微信。
不是拉黑。
是刪除。
方遠那晚沒怎么說話，洗了碗收了桌子，等朵朵睡了之后，坐到我旁邊。
"我不問你后不后悔。"
"嗯。"
"只要你覺得這么做是對的，我就支持你。"
"嗯。"
他伸手揉了一下我的頭發。
"冰箱里還有半個西瓜，吃不吃？"
"吃。"
他去拿西瓜了。
我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搭著朵朵的小毯子，上面印著小兔子的圖案，粉**嫩的。
窗外的城市燈光很亮。
三十五歲的我，在這座城市有自己的房子，有老公，有女兒，有一份做了六年的事業。
他們都不知道。
不是我瞞著的，是他們從來沒問過。
兩天后，小妹的電話來了。
"二姐，是我，琳琳。"
"有事嗎？"
"爸……爸這兩天吃不下飯，血壓又上去了，氣得整宿整宿睡不著，我和大姐都急壞了。二姐，你就接他個電話行不行？哪怕說兩句也行。"
我靠在辦公椅上，手邊放著一份下個季度的拓店計劃書。落地窗外，天很藍。
"琳琳，錢的事我從頭到尾沒爭過一個字。他愿意給誰，是他的自由。但我的事，也是我的自由。"
"二姐……"
"我還有點事。先掛了。"
"等等！"小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二姐，爸畢竟是爸，你這樣……別人會說你不孝的。"
我停了一下。
"孝？"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