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去，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佳怡下午過來討論方案，走的時候忘拿了。"
"她來家里？"
"公司會議室被占了，不在家里還能去哪？"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帶著一點嫌棄似的笑，"你不知道現在剛畢業的小姑娘有多難帶，講了三遍的框架還是搞不明白，我只好手把手地教。"
手把手。
他用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我走向臥室換衣服。
打開衣柜的時候，發現上個月他送我的那條莫蘭迪藍圍巾不見了。
那是我們結婚五周年他送的禮物。他說是專門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限量款。
但我后來發現圍巾的尺寸偏短，色號偏冷白，并不適合我偏暖的膚色。當時沒多想，覺得可能是**拿錯了。
"浩然，衣柜里那條圍巾呢？"
客廳傳來他漫不經心的聲音。
"哦，佳怡下午說冷，我隨手拿了條給她披著，她走的時候大概忘還了。"
隨手。
結婚五周年的禮物，隨手就披到了別的女人肩上。
我站在衣柜前，一只手搭在柜門邊框上，指節慢慢收緊，直到指甲嵌進木頭里。
"蘇晚晴？"周浩然在客廳喊我，"你明天把佳怡忘的筆記本帶去我公司，她說急用。"
他的老婆淋著雨回家，他讓老婆給別的女人送筆記本。
我沒回答他。
洗完澡出來時，周浩然已經躺在床上刷手機。
我坐在床邊擦頭發，開口說了一句話。
"這個月我們部門可能要裁員，我的項目也不太穩。"
"嗯。"
"嗯"了一聲之后，就沒有下文了。
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他的嘴角還掛著剛才那種笑。
我看了他三秒鐘，把毛巾搭回架子上，關了自己這邊的床頭燈。
黑暗中，他手機彈出一條消息提示音。
他翻了個身，快速打了一長串字。
從指尖劃過屏幕的速度來看，他給那個人回復的每一個字，都是親手打的。
我跟周浩然戀愛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剛從小城市考到省城的窮小子。
沒有人脈，沒有資源，甚至沒有一套能見客戶的西裝。
第一次約我吃飯，他在學校食堂請我吃的紅燒雞腿。緊張到筷子掉了兩次，撿起來用紙巾擦擦接著夾菜。
那時候我已經在省城最大的公關公司實習了。
我導師鄭教授是業內的老前輩，我跟著他做了三年項目，從新聞發布會流程到危機公關預案，幾乎每個環節都能獨當一面。
畢業的時候，鄭教授給我寫了推薦信，好幾家公司搶著要我。
周浩然什么都沒有。
但他嘴甜，肯低頭，在我面前永遠一副謙卑又上進的模樣。
我心軟。
幫他改簡歷，帶他見我的客戶圈子，把我手里最好的幾個資源分享給他練手。他進步很快，幾個月就從一個什么都不懂的愣頭青變成了能獨立談客戶的業務員。
結婚那年，他說想創業。
我熬了一個多月，把自己攢的所有案例庫、客戶關系表、還有十幾套成熟的方案模板全部打包給了他。
那個方案包有個文件名，叫"清秋方案集"。
清秋是我大學時候在業內用的筆名。那時候我匿名發過幾篇危機公關的分析文章，被圈內人轉來轉去，后來居然成了不少公司的培訓教材。
有人在論壇里猜過清秋到底是誰，有人說是某個退休的老教授，有人說是某個不愿意露面的業界大佬。
沒人猜到是一個二十出頭的***。
結婚以后我就沒再用過這個名字。周浩然拿著我的方案包去創業，公司取名叫"浩然公關"。
第一年，他用我寫的方案拿下了三個大客戶。
第二年，他在行業論壇上做分享，講的全是我教給他的方**。
第三年，有記者來采訪，問他的核心競爭力是什么。他坐在我幫他挑的辦公椅上，對著鏡頭說了八個字：
"獨創體系，原創能力。"
坐在電視機前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給他燉排骨湯。
沒關系，我想。他出頭了我也高興，夫妻一體，他好就是我好。
可后來的事情證明，他好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搭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