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忘了。
變化是從林佳怡來公司實習開始的。
二十二歲，傳媒專業應屆畢業生，長得小巧白凈，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周浩然對她的評價是"有靈氣"。
從那以后，他開始頻繁加班。回家越來越晚，話越來越少。我發消息問他幾點到家，回復永遠是那個萬能句式：
老婆辛苦啦，老公在忙，你先睡，愛你。
直到上周我偶然點進他的腳本**，發現他設了三個自動回復的觸發規則。
第一條：只要我消息里出現"累""難過""想你"這類***，自動回復關心模板。
第二條：只要我發語音超過三十秒，自動回復"老婆說的對"。
第三條：只要消息發送時間在晚上十一點以后，自動回復"早點睡"加一個愛心。
三條規則，覆蓋了一個妻子百分之九十的情感需求。
干凈、高效、滴水不漏。
像一堵用數據砌成的墻，把我隔在了他的生活之外。
我把**截圖存進了手機相冊，新建了一個文件夾，命名為"證據"。
然后關掉手機，睡覺。
第二天一早，陳思琪的電話打了進來。
"晚晴你看朋友圈了嗎？"
她語氣急，拿筆敲桌面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咔咔咔的。
"周浩然昨晚發了條動態，說他公司拿下了恒遠集團的年度公關案。你知道恒遠集團的公關總監是誰嗎？"
我當然知道。
恒遠集團公關總監王海濤，是我大學同學。上個月他找我喝咖啡，隨口聊到恒遠今年要選供應商，問我有沒有興趣。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周浩然。
"他動態里寫的是林佳怡獨立開發的新客戶。"陳思琪的聲音拔高了半度，"獨立開發？那個小姑娘連王海濤的面都沒見過吧？"
"我看到了。"
"你就這反應？"陳思琪急了，"蘇晚晴你能不能有點脾氣？這五年你給他搭了多少橋？他倒好，橋修完就把工程師的名字刮了，換成實習生的。"
"思琪。"
"干嘛？"
"你今天下午有空嗎？陪我去趟商場。"
"你這時候還有心情逛街？"
"不是逛街。我想買條新圍巾，上次那條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條莫蘭迪藍的限量款？"
"嗯。"
"丟了？"
"送人了。"
陳思琪沒再追問。她認識我太久了，知道我用這種平淡語氣說話的時候，心里的火已經燒到了嗓子眼。
"下午兩點，老地方，我等你。"
掛掉電話之后，我打開工作郵箱。
收件箱最上面躺著一封標記了紅色緊急的郵件，是公司危機管理部發來的。
鼎盛地產的輿情升級了。昨晚有媒體跟進報道，話題已經沖上了熱搜前十。
總監在郵件里寫了一句話：所有相關項目人員九點到會議室開會，不要遲到。
我看了眼時間，八點十五。
把手機里周浩然最后一條自動回復截了個圖，存進那個叫"證據"的文件夾里，出門上班。
上午的會開到將近十二點。
鼎盛地產的輿情已經從單純的產品質量投訴，演變成了牽扯安全隱患的公共事件。我們公司是鼎盛的公關服務商，直接承壓。
總監何建國在會上拍了三次桌子，每次都是沖著我拍的。
"蘇晚晴，當初鼎盛這個案子你接的時候怎么跟我保證的？你說你有成熟的風險預案，呢？預案在哪？"
我把前天晚上加班到凌晨做的預案文件遞過去。
何建國翻了三頁就扔回來了。
"這叫預案？這叫廢紙。你做了多少年公關了，連個輿情走勢判斷都寫不清楚？"
會議室里坐了八個人，沒有一個替我說話。
坐我對面的同事李響甚至在低頭偷笑。
上個月鼎盛那邊臨時要一份媒體清單，我加了兩個晚上的班做出來，李響拿去交差的時候署了他自己的名字。
我沒計較，想著都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
今天何建國罵我方案不行，李響笑得最開心。
散會后我沒去食堂吃午飯，坐在工位上重新改方案。
手機亮了一下，是周浩然的朋友圈更新。
一**佳怡站在白板前講方案的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