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茶。
看著這一地雞毛。
霍延霆一腳踹開趙蔓兒，轉(zhuǎn)身盯著我。
他的眼睛通紅，嘴唇發(fā)顫。
"你早就知道了。"
這不是疑問句。
"是。"我沒否認。
"你知道多久了？"
"三年。"
霍延霆的喉結(jié)滾了滾。
三年。
她知道了三年。
看了他三年的笑話。
"為什么不說？"
我放下茶杯，看著他。
"說？"
"跟誰說？"
"跟那個禁了我五年足、發(fā)過毒誓再不見我的將軍大人說？"
"我怎么說？隔著院墻喊？"
"還是寫封信，讓守門的婆子幫我遞過去？"
"哪個婆子敢替我遞？"
"滿府上下，誰聽我一句話？"
霍延霆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是啊。
他親手把我關(guān)了五年。
院門不許出，信不許送，連來往的人都有限制。
我怎么告訴他？
他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沈清寧。"霍老夫人忽然開口。
她的聲音比剛才冷了幾分。
"你說你三年前就知道了。"
"證據(jù)呢？"
"你憑什么斷定那兩個孩子不是我兒的？周老先生昨日才診出來的結(jié)果，你三年前是怎么知道的？"
好問題。
我站起身。
"青竹。"
"在。"
"把東西拿上來。"
青竹從袖中取出一個布包，雙手呈上。
我打開布包。
里面是一疊紙。
"這是什么？"霍老夫人皺眉。
"三年前，芙蓉院換了一批藥渣。"
"趙蔓兒說是給孩子煎的退熱湯。"
"但我讓青竹撿了幾份藥渣回來。"
"我雖被禁足，但好歹讀過幾本醫(yī)書。"
"那些藥渣里有兩味藥，不是治小兒發(fā)熱的。"
"是回春散的方子。"
趙蔓兒的身子猛地一顫。
"回春散。"我看向她。
"妹妹應(yīng)該知道這是什么藥。"
趙蔓兒的嘴唇哆嗦得厲害，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霍老夫人顯然不知道。
"什么回春散？"
我沒有回答。
周老先生在旁邊，臉色變了，上前一步。
"老夫人……回春散是一味……促孕的偏方。"
"若男子本身無法……嗯……這藥給女子服用也無濟于事。"
"除非……"
他沒說下去。
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
除非那個女人，有別的男人。
趙蔓兒吃回春散，不是為了跟霍延霆懷孩子——
因為霍延霆根本讓她懷不了。
她是為了跟霍延安懷孕，才吃的這個藥。
"所以三年前，我就知道了。"我說。
"知道趙蔓兒的孩子不可能是將軍的。"
"至于孩子是誰的，看看大少爺那張臉就行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看向院子里。
霍明軒正被奶娘拉著，站在廊下，瞪著大眼睛看這邊的動靜。
五歲的孩子，眉眼已經(jīng)長開了。
那雙眼睛，那個鼻梁——
和霍延安，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以前沒人往這上面想。
現(xiàn)在再看，觸目驚心。
霍延霆盯著那個孩子，臉上的肌肉一寸一寸地抽搐。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趙蔓兒終于徹底崩潰了。
她趴在地上，哭得快斷了氣。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是被逼的……"
霍延安也跪了下去。
"大哥，我錯了。"
他的頭磕在地上。
"求大哥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我坐下來，重新端起茶杯。
這出戲比我預(yù)想的還精彩。
但遠沒到散場的時候。
霍老夫人回過神，忽然把矛頭對準(zhǔn)了我。
"沈清寧！"
"你三年前就知道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你明知道那個**在我兒身邊，你居然看著不管？！"
"你身為正妻，這就是你的本分？！"
我看著她。
"老夫人。"
"您想想，三年前，誰天天在您面前說趙蔓兒賢惠？"
"誰把我告趙蔓兒的信壓下來不讓將軍看到？"
"誰在我面前說你管好自己的院子就行，蔓兒的事不用你操心？"
霍老夫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那些話，是她說的。
三年前我確實遞過一封信，托婆子轉(zhuǎn)給霍延霆。
信里只寫了一句：趙蔓兒有異，請將軍留意。
那封信先經(jīng)了霍老夫人的手。
霍老夫人看完后一把撕了。
"小題大做，你就是見不得蔓兒好。"
這話她當(dāng)時說得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