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的聲音。
是霍延霆砸了手邊的茶盞。
"沈清寧！你給我站住！"
我沒停。
青竹在門口等我，臉色發白。
"夫人……"
"回院。"我說。
"關門。"
清冷的夜風吹進靜心居，將白日里的喧囂隔在了墻外。
青竹關上院門后，雙手還在發抖。
"夫人，將軍的眼神好嚇人。"
"他進不來。"
我坐到桌前，重新給自己倒了杯茶。
"他那道誓，比任何門閂都管用。"
青竹咬著嘴唇。
"可是……萬一將軍不管那誓了呢？"
我吹了吹茶沫。
"一個將軍，在全府上下面前說過的話，若連自己都不認，他以后拿什么管手底下的兵？"
"三軍將士聽的就是他一句話。"
"他若自食其言，傳出去，不用別人動手，他的威信就散了。"
青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遠處正廳的方向，隱約還能聽到趙蔓兒的哭喊聲。
"將軍，我冤枉啊……"
"那兩個孩子真的是您的……"
"一定是那個庸醫診錯了！"
我抿了一口茶。
趙蔓兒，到這個時候了，還在嘴硬。
不過也好。
她越嘴硬，等真相揭開的那天，這張臉打得才越響。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靜心居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侯……將軍來了！將軍來了！"
守門的婆子在外面壓低了聲音喊。
我沒動。
端著茶杯，坐得穩穩當當。
院門被拍得震天響。
"沈清寧！開門！"
霍延霆的聲音比剛才更嘶啞，帶著瘋狂。
"你不出來，我就進去！"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月光下，霍延霆站在院門外三步遠的地方。
衣衫凌亂，腿上的傷還沒包好，一瘸一拐。
身后跟著七八個下人，有的拉他衣袖，有的跪在地上哭求。
"將軍您三思啊！"
"您的傷還沒好！"
"將軍，您發過誓的呀！"
霍延霆盯著那道門，喘著粗氣。
一步，兩步。
他走到了門檻前。
抬起腳。
"將軍。"
我的聲音從窗口傳出去，不大，但足夠清楚。
他的腳懸在半空，頓住了。
抬頭看向我。
"你終于肯出聲了？"他咬著牙。
"我倒想問將軍一句話。"
我靠在窗框上，聲音平平的。
"五年前，您在這道門前說的話，還作數嗎？"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周圍的下人們也安靜了。
所有人都想起了五年前那一幕。
那道毒誓。
那句"自請交出兵符，永不領兵"。
霍延霆的腳，慢慢收了回去。
他整個人繃得像一張弓，太陽穴突突地跳。
我繼續說。
"將軍若是想清楚了，愿意用這輩子的前程換進這道門。"
"我隨時恭迎。"
"若沒想清楚。"
"明日正廳見。"
我關上了窗。
外面安靜了很久。
久到青竹都以為他走了。
然后，一聲壓抑到變形的怒吼從門外傳來。
"沈清寧，你給我記住——"
"明日正廳，你若說不清楚，我要你的命！"
腳步聲漸遠。
凌亂，沉重，一瘸一拐。
青竹癱坐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
"夫人，他走了。"
我放下窗栓。
"嗯。"
"他進不來。"
一切如我所料。
門外那個男人，輸不起兵符，也輸不起那張臉。
至少今夜，他拿我無可奈何。
"青竹。"
"在。"
"今夜芙蓉院那邊肯定不消停，你想辦法探聽一下，趙蔓兒跟什么人說了什么。"
青竹領命出門。
我重新坐回桌前。
窗外月色冰冷。
遠處芙蓉院方向果然燈火通明。
哭聲、罵聲、孩子的驚叫聲，斷斷續續傳過來。
我端起茶杯。
好戲，才剛開場。
夜過三更，青竹回來了。
她臉色不好，衣襟都被露水打濕了。
"夫人，我打聽到了。"
"說。"
"將軍從咱們這兒回去之后，直接去了芙蓉院。"
"進門就掐著趙蔓兒的脖子問那兩個孩子的事。"
"趙蔓兒一開始死不承認，哭著說一定是周老先生診錯了。"
"后來將軍把孩子們也叫過來了，站在跟前一看……"
青竹頓了頓。
"看什么？"
"看長相。"
她壓低聲音。
"將軍盯著大少爺的臉看了好久，臉色越來越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