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聚餐，說好AA。
我沒客氣，點了一只五千塊的帝王蟹，吃得酣暢淋漓。
結(jié)賬時，同事們炸了鍋，陰陽怪氣地讓我一個人承擔(dān)蟹錢。
“真會吃啊，一個人吃了我們半桌的飯錢，好意思AA嗎？”
老板卻輕飄飄地發(fā)話：“大家平攤，他付30就行。”
三天后，我被破格提拔。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老板親戚，只有我知道，那只帝王蟹，是我職業(yè)生涯的一場豪賭。
01
公司聚餐。
說是團(tuán)建，部門三十多號人，烏泱泱擠在“海天閣”最大的包間里。
水晶吊燈照得人臉上泛油光。
部門主管王磊，舉著酒杯，滿臉紅光，聲音洪亮。
“這第一杯，我們必須敬陳總！”
他轉(zhuǎn)向主位那個沉默的中年男人，我們的老板，陳總。
“感謝陳總帶領(lǐng)我們，讓公司業(yè)績節(jié)節(jié)攀升！”
所有人，嘩啦一下全都站起來，酒杯舉得高高。
“敬陳總！”
聲音震天響。
我沒動。
我坐著，慢條斯理地用熱茶涮洗面前的骨瓷碗碟。
旁邊的同事拿胳膊肘輕輕碰我。
“周楊，起來啊，敬酒。”
我抬頭，看了一眼主位。
陳總也正看著我，眼神里沒什么情緒，就像在看一個杯子，或者一雙筷子。
他沒舉杯。
王磊的笑容僵在臉上，但他反應(yīng)很快，立刻打圓場。
“哎呀，看我，光顧著激動了，陳總開車來的，不能喝酒，我們懂，我們懂！”
“我們大家，心意到了就行！我干了，你們隨意！”
他一仰脖，一杯白酒下肚，然后滿足地哈出一口氣。
氣氛又活絡(luò)起來。
大家紛紛落座，開始對著菜單指指點點。
“今天說好了啊，AA制，大家放開了點！”王磊大手一揮，顯得格外豪爽。
“別給公司省錢，咱們是團(tuán)建，但更要吃得開心！”
嘴上說著AA，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頓飯，最后一定是王磊搶著買單，然后在陳總面前落個“團(tuán)結(jié)同事有擔(dān)當(dāng)”的好名聲。
之前的每一次，都是這個劇本。
大家心照不宣地開始點菜。
“清蒸石斑魚。”
“蒜蓉粉絲扇貝。”
“白灼基圍蝦。”
點的都是些撐場面，但價格適中的菜。
王磊很滿意，不斷點頭，嘴里夸著：“會點，會點，都是好東西。”
菜單傳到我手里。
我沒看那些菜。
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頁，海鮮池時價。
上面用紅色加粗字體寫著一行字。
**斯加帝王蟹，998/斤。
我抬頭，看了一眼服務(wù)員。
“你好。”
服務(wù)員立刻走過來，面帶微笑：“先生，請問有什么需要？”
整個包間的吵鬧聲，似乎在這一刻都小了下去。
很多人若有若無地看著我。
我把菜單遞給她，手指點在那個紅色的名字上。
“這個，來一只。”
服務(wù)員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她確認(rèn)性地問：“先生，您確定嗎？我們這邊的帝帝王蟹，一般都是五斤左右起撈的。”
“確定。”我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挑只大的。”
“好的先生，您稍等。”服務(wù)員拿著菜單，像是拿著一個燙手山芋，快步走了出去。
包間里，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各異。
震驚，不解，嘲諷，看好戲。
王磊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砰”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
“周楊，你什么意思？”
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主管，不是你說的嗎？”
“放開了點。”
02
王磊的臉，從黑到紅，又從紅到紫，跟變色龍一樣。
他大概從沒想過，我這個平時在部門里悶不吭聲，誰都能踩一腳的透明人，敢當(dāng)眾這么頂撞他。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抖。
“放開了點，是讓你這么點的嗎？你知不知道那玩意兒多少錢一斤？一只下來五千塊！”
“你一個月的工資夠付嗎？”
“今天可是AA制！”
他把“AA制”三個字咬得特別重，像是在提醒我，也像是在警告我。
旁邊立刻有他的跟屁蟲附和。
“就是啊，周楊，太過分了吧？我們大家聚餐，圖個開心，你點這么個東西，是誠心不給我們痛快嗎？”
“一頓飯人均兩三百差不多了，你這一只蟹，我們每個人要多攤將近兩百塊！”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