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著廢腿走在街上，不知道該去哪。

五百塊被我攥在口袋里，紙幣都被汗浸濕了。

不知不覺，我走到了一個小區(qū)門口。

一抬頭，就看見三樓的陽臺上那張熟悉的臉。

是媽媽。

她蹲在一個小男孩面前，手里拿著一塊蛋糕，笑著往他嘴邊送。

“慢點吃，別噎著。”

那個笑容那么溫柔，那么小心翼翼。

她從來沒有那樣對過我。

哪怕是爸爸還在的時候，媽媽對我笑，也從來沒有那樣柔過。

我站在樓下，仰著頭，雨水混著眼淚流下來。

原來媽媽也會溫柔，只是不對準我。

我的人生，大概從出生那天起就是個錯誤。

正想著，三樓傳來一聲尖叫。

“啊——媽媽！我眼睛好疼！”

小男孩不知道把什么東西弄進了眼睛，哭得撕心裂肺。

媽媽慌了，抱著他就往外跑，下樓的時候腳步又急又亂。

她沖出單元門，撞在我身上。

我摔在地上，后腦勺磕在臺階棱角上，疼得眼前一黑。

“你沒長眼睛——”

媽**話斷在半空，她低頭看了我一眼。

只有一眼。

然后她抱緊懷里哭鬧的小男孩，頭也不回地跑了。

我坐在地上，摸到后腦勺濕了一片，放在眼前看，是血。

我沒哭。

只是覺得胸口那個地方，比流血的腦袋更疼。

我撐著墻站起來，肚子咕嚕嚕叫。

我走到街角的小面館，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一百塊遞過去。

“老板，來碗素面。”

店主接過錢，對著光照了照，突然把錢摔在柜臺上。

“**！你這小叫花子，拿**來騙我？”

我愣住了：“不是假的……那是爸爸給我的……”

“還爸爸？你這種人哪來的爸爸！”

店主把一百塊錢扔在地上惡狠狠的踩了一腳，”趕緊滾！別臟我的店！”

我蹲下去撿那被踩得發(fā)黑的錢，手在發(fā)抖。

“老板你再看，這些不是假的……”

我把口袋里所有的錢都掏出來，一張一張攤在柜臺上。

店主掃了一眼，冷笑：“全都是假的，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那些錢明明是嶄新的，是我攥了一路都沒舍得花的。

我咬了咬牙，小聲說：“老板，我……我能不能幫您洗碗，換一碗面吃？我什么都能干……”

“滾滾滾！上次就有你這樣的，吃完就賴著不走！”

店主拿著掃帚把我往外趕，掃帚柄抽在我背上，”再不走我放狗了！”

我踉蹌著跑出去，摔在臺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