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林晚意不知道怎么跟江皓告的狀。
我在后廚做收尾清潔，江皓推門進來，臉色極其難看。
"蘇念，你什么意思？當著所有幫廚的面扔掉小意做的菜？你是要給她難堪還是要給我難堪？"
"那道菜有問題，蒜蓉變質了。"
"變沒變質你一個人說了算？你有沒有想過小意的感受？她來后廚是來學習的，你這樣做，誰還敢來？"
我看著他，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江皓，變質的蒜蓉上了桌，吃壞客人，味知堂的牌子誰來扛？"
"你少拿味知堂的牌子壓我。"他聲音冷了下來。"味知堂這三年能走到今天，全靠我在前面跑業務拉客人，沒有我，你一個人躲在廚房里能撐到現在？"
這話扎得又準又狠。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他說的也不全是假話。味知堂這三年的客源、口碑、媒體曝光確實是他在跑。
只是他從來不提，那些讓客人一來再來的菜，都是我做的。
我沒再說話。
江皓看我不吭聲了，語氣緩了一點。
"以后小意在后廚學東西，你多帶帶她。她底子差不是她的錯，你做前輩的要有度量。"
他說完就走了。
阿琴在旁邊收拾碗碟，手上的力氣大得盤子都在發抖。
"蘇姐，你忍得了我忍不了。那個女人連蒜蓉變沒變質都分不出來，江經理居然還讓你教她？他是不是腦子有病？"
"阿琴。"
"我說的是實話！"
"我知道。"
我把灶臺擦干凈，圍裙解下來疊好。
"但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
"那什么時候才是？"
我沒有回答她。
走出后廚的時候路過倉庫，我習慣性地進去清點了一下調料庫存。
清點到一半，我停下來了。
我的菜譜本不在原來的位置。
那是一本黑色封面的硬殼筆記本，從我爸那一代就開始記錄，傳到我手里又加了幾十道新菜。所有的獨門配方、香料配比、火候數據全在里面。
我把它放在倉庫最深處一個帶鎖的鐵柜子里，鑰匙一直在我身上。
現在鐵柜還鎖著，可本子的位置偏了大約兩厘米。
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我每次放回去都會把筆記本的脊背對齊柜子的焊接線。
有人動過這個柜子。
我站在倉庫里，拇指按著右手腕上的燙傷疤，好半天沒有動。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檢查了鐵柜的鎖。
鎖面有極輕微的刮痕，是被非原裝鑰匙開過的痕跡。
我翻開筆記本，一頁一頁地對。
沒有少頁，沒有撕扯的痕跡。
但本子中間有一根頭發絲。
我夾在本子里的記號是一根我自己的頭發，黑色，長度到腰。
現在那根頭發還在，可位置不對。我記得夾在第三十七頁，現在它在第三十五頁。
有人翻過這個本子，翻的時候頭發掉了出來，放回去的時候記錯了位置。
我合上本子，把它放回柜子，鎖好。
心里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
能拿到備用鑰匙的人只有三個。我，江皓，還有龐大海。
龐大海是后廚的二灶，跟了我三年。平時話不多，干活踏實。
我不想懷疑他。但是這幾天他看我的眼神有點飄，我叫他名字的時候他總是慢半拍才應。
那天下午，江皓在前廳開了一次員工會。
全酒樓的人都到了，包括后廚、前廳、采購、保潔。
我站在最后面，靠著墻聽他講話。
"跟大家宣布一件事。"江皓站在大廳中央，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意氣風發。"下個月市里要舉辦第六屆新銳廚藝大賽，電視臺和網絡平臺同步直播。味知堂決定派人參賽。"
后廚的幫廚們都興奮了起來，有個年輕小伙子直接喊出來。
"那肯定是蘇姐去啊！蘇姐的手藝，參加比賽不得碾壓全場？"
這話說出來，好幾個人跟著點頭。
我沒說話，但心底有一點久違的暖意。至少還有人知道菜是我做的。
江皓笑了一下，抬手示意安靜。
"這次代表味知堂參賽的，是林晚意。"
大廳安靜了兩秒。
"小意雖然來的時間不長，但進步非常快，很有潛力。這次大賽正好是她展示自己的好機會，也是味知堂推出新一代主廚的好時機。"
他把"新一代主廚"五個字說得格外重。
我站在角落里，感覺所有人的目光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