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數！媽，當然算數！"
他哭的時候真的很像**。
鼻子紅紅的，嘴唇抿著，喉結上下動。
我心里那根繃了好幾天的弦突然就松了。
他是我兒子。
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他哭著說算數，我怎么能不信。
他蹲下來抱住我的腿。
"媽，您別拆裝修了好不好？那是咱們的家。以后我每個月給您兩千塊生活費，麗麗那邊我來管。"
我的手落在他頭頂上。
他的發旋還在那個位置，跟小時候一樣。
"合同我先收著，你們好好過日子。以后別再讓我傷心了。"
他使勁點頭。
"媽，下周**來家里吃飯，麗麗親自給您做。"
他走的時候回頭笑了一下。
門關上了。
我看著桌上他削了一半的蘋果。
已經氧化***。
他連蘋果都沒削完就急著走了。
我把蘋果扔進垃圾桶。
然后轉頭看見了老伴的遺照。
"老頭子，我答應你照顧好咱兒子。他哭了，他說養我老。你放心吧。"
晚上張嬸打電話來。
"你是不是又心軟了？！"
我沒說話。
她嘆了口氣。
"桂蘭，我跟你說，你那兒媳婦……算了，你自己的兒子你自己心疼吧。但你記住，人善被人欺。"
我掛了電話。
躺在床上刷手機，看到兒媳發了條朋友圈。
新房照片。
客廳，臥室，陽臺，每張都帶了濾鏡。
配文是：感謝老公給我的dream house
三十二萬裝修。
我的錢。
她說"老公給的"。
一個字都沒提我。
我往下翻評論。
有人問"裝修花了不少吧"。
兒媳回：還行，我老公能干
兒子在下面點了贊。
我盯著那個贊看了很久。
手指在屏幕上一動不動。
然后我截了圖。
存進相冊。
跟合同照片放在一起。
我把手機放下，翻了個身。
兩千塊。
他說每個月給我兩千塊。
我等了三天。
一分錢都沒到。
外人
第二個周日，我拎著菜到了兒子家門口。
按門鈴。
等了兩分鐘沒人開。
又按了一次。
門開了。
是兒媳，穿著絲綢睡衣，打著哈欠。
"哦，媽來了啊。"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塑料袋。
"媽，我跟您說過，以后來別帶菜了，冰箱里什么都有。您帶的這些……不太新鮮。"
我低頭看了看。
早上五點半去早市挑的，還帶著水珠子。
進門換鞋。
門口放著一雙嶄新的藍色塑料鞋套。
就一雙。
旁邊貼了張便利貼，兒媳的字：媽媽專用??
那個心形貼紙比塑料紙還扎人。
我沒說話，穿上鞋套。
走進客廳，想坐沙發。
兒媳從廚房探頭出來。
"媽，那個沙發我剛噴了護理劑，您先坐餐桌那邊凳子吧。"
我看了看那個淺色沙發。
三萬八。我付的錢。我連坐都不能坐。
兒子從臥室出來，頭發還亂著。
"媽來了？先坐先坐。"
我坐在餐桌旁邊的硬凳子上。
"你那兩千塊生活費，都兩周了沒給我。"
他愣了一下。
"啊，最近手頭緊，下個月一起給。"
輕飄飄的。
像說"今天天不錯"一樣。
吃飯的時候更荒唐。
四個菜。三個辣的。
她知道我胃不好不能吃辣。
我夾了唯一一個清淡的，白灼蝦。
她的筷子伸過來了。
"媽，這蝦是活蝦現剝的，一斤六十八，挺貴的，您少吃點，磊子愛吃。"
周磊沒有抬頭。
我把筷子放下了。
飯后我說幫忙洗碗。
兒媳笑著擺手。
"不用不用，媽您歇著。"
她把碗放進洗碗機。
"媽，這洗碗機您別碰啊，上次我同事她婆婆來，把洗碗機弄壞了，修了八百。"
她說的"我同事她婆婆"。
分明就是在說我。
我站起來。
"麗麗，咱們敞開說一句。"
她轉過來，臉上還掛著笑。
"這房子的裝修是我出的錢，合同簽的是我的名字。你讓我穿鞋套、不讓我坐沙發、不讓我碰洗碗機，你是在對誰的家指手畫腳？"
她笑了一下。
那種笑讓我后脊梁發涼。
"媽，您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