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挽著一個陌生男人走進房管局的時候，我正站在大廳角落。
她穿了條新裙子。
脖子上那條項鏈，五萬塊，不是我買的。
她沒看見我。
踩著高跟鞋，笑盈盈走向服務窗口。
"你好，我來辦房產過戶，戶主周城，受讓人劉斌。"
工作人員敲了幾下鍵盤，抬頭。
"女士，這套房產三天前已經完成過戶了。"
林婉的笑僵住了。
"過戶了？過給誰了？"
我從角落走出來。
她終于看見我。
我看著她，又看了一眼她身邊那個男人。
"房子在該在的人名下。"
她的臉，一寸一寸地白了。
這是七天前開始的故事。

一周前，我在工地搬完最后一車磚，手機震了一下。
房管局的短信。
"您名下位于城東安置小區3棟1單元402室的房產，過戶申請已提交，請及時關注**進度。"
我看了三遍。
我沒申請過任何過戶。
工頭在后面喊我搬下一趟，我沒應。
撥通了房管局的電話。
"**，我是戶主周城，我想確認一下，我名下房產的過戶是誰申請的？"
對方查了一會兒。
"先生，是您的妻子林婉女士代為**的，她持有您的授權委托書。"
我沒簽過任何委托書。
"受讓人是誰？"
"劉斌。"
我不認識叫劉斌的人。
"能不能撤銷？"
對方停了幾秒。
"已經進入審核流程了，除非您本人或者您妻子親自來窗口**撤銷。建議您盡快過來一趟。"
我掛了電話，跟工頭請了半天假。
從工地到房管局，騎電動車四十分鐘。
一路上就想著三個字。
劉斌。
誰是劉斌。
到了房管局，我調出全部申請材料。
委托書上的簽名確實像我的筆跡。
但我知道那不是我簽的。
受讓人一欄，工工整整三個字：劉斌。
林婉想把我爸留下的房子，過戶給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人。
我把每一頁材料都拍了照，騎車回了家。
林婉不在。
我翻出結婚證和房產證，都在抽屜里，沒人動過。
但抽屜角落多了一樣東西。
一張照片。
男人，三十出頭，西裝，油頭，笑得很自信。
我翻到背面。
"斌哥，永遠愛你。"
是林婉的字。
我認得她的字。
結婚五年，她給我寫過兩張便利貼，一張讓我買鹽，一張讓我交物業費。
給這個男人，她寫的是"永遠愛你"。
我把照片放回原位，沒有動。
打開了她的電腦。
沒關機。
聊天軟件的窗口就掛在桌面上，置頂對話是"斌哥??"。
我往上翻。
記錄很長。
大部分是林婉主動發的，語氣跟她跟我說話時判若兩人。
"斌哥，想你了。"
"今天那個死鬼又加班了，煩死了。"
"寶貝等我，等房子過戶完，我就跟周城離婚，咱們去你那邊開始新生活。"
劉斌回她。
"婉婉真乖，一切都聽你安排。"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手指在發抖。
不是氣的。
是覺得好笑。
"那個死鬼"在工地搬了五年磚，每天灰頭土臉回來，就為了把這套安置房裝修好，讓癱瘓的老媽有個像樣的地方養老。
現在"那個死鬼"的老婆，想把這套房子送給她的**，然后跟"那個死鬼"離婚。
挺好的。
至少讓我看清楚了。
我把關鍵的聊天記錄一條一條截圖，發到自己手機里。
然后關掉窗口，合上電腦，恢復原樣。
門外傳來腳步聲。
鑰匙**鎖孔。
我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
林婉推門進來，拎著兩個購物袋。
"回來了？今天去哪了？"
她踢掉高跟鞋，頭都沒抬。
"跟閨蜜逛街。"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低頭換拖鞋，不看我。
"房子的事你知道嗎？"
她的動作停了一下。
很短，不到一秒。
但我看到了。
"什么房子？"
"咱家那套安置房，房管局給我發短信，說有人申請過戶。"
她直起腰，攏了一下頭發。
"哦，那個啊。我是想著咱媽年紀大了，萬一以后有個什么事，房子在你名下不方便，我就幫你改成了我的名字，這樣方便照顧她。"
受讓人寫的是劉斌。
不是林婉。
她連謊都懶得編圓。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