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頭擺擺手,“剛才我在后院茅房邊上撿著了,被風刮過去的,壓在一塊磚頭底下呢,我還說給你送來。”
老李頭從兜里掏出兩張皺皺巴巴的一百塊,放在桌上。
那兩張錢,濕漉漉的,沾著泥。
像兩張嘲笑我的臉。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倒了。
沖出辦公室,沖進雨里。
“阿石!”
我順著山路跑,泥水濺了一褲腿。
雨越下越大,眼前一片白茫茫。
跑到村口,沒有人。
跑到他家那破敗的土坯房前。
門鎖著,一把生銹的大鐵鎖。
鄰居大嬸端著盆出來潑水,看見我,翻了個白眼。
“別喊了,走了。”
“去哪了?”
我抓住大嬸的胳膊。
“還能去哪?
跟著隔壁村的包工頭走了,說是去挖煤。
才這么小的娃啊,這一去,還能有個好?”
大嬸甩開我的手,“呸”了一口。
“你們這些讀書人,心比煤都黑。”
我站在雨里,渾身發冷。
雨水順著頭發流進脖子里,冰涼。
黑煤窯。
那是什么地方?
吃人的地方。
我看著那條蜿蜒進大山深處的泥路,仿佛看見那個瘦小的背影,一步一步,走進了無底的黑洞。
那天晚上,我發燒了。
燒得迷迷糊糊,滿腦子都是阿石那雙倔強的眼睛,還有那句沒說出口的辯解。
他為什么不解釋?
或許在他心里,我這個老師,早就給判了**,解不解釋,又有什么用呢?
日子還得過。
我像是為了贖罪,拼了命地教書。
早讀我最早到,晚自習我最晚走。
工資大部分都貼補給了貧困生,誰家沒米了,誰家交不起學費了,我都管。
村里人都說我是活菩薩。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有個洞,怎么填都填不滿。
我托人去打聽過。
那個年代,黑煤窯多如牛毛,人員流動像流水,根本查不到這個孩子。
有人說,那種小礦,塌方是常事,埋了就埋了,沒人管。
也有人說,見過一個像阿石的孩子,后來跟人打架,被打殘了腿,不知去向。
每聽到一個消息,我就做一晚上噩夢。
直到十年后的那個冬天。
郵遞員老張在門口喊:“***!
有你的匯款!”
我當時正給學生批改作文,愣了一下。
我無親無故,父母早走了,誰給我匯款?
接過那張單子。
五百元。
匯款人一欄:空著。
附言欄:空著。
地址是省城的一個郵局網點。
“誰寄的?”
我問老張。
“不知道啊,匿名匯款。”
我拿著那五百塊錢,心里莫名地發慌。
五百塊,那時候抵我大半個月工資了。
第二個月,又來了。
還是五百,還是那個網點。
第三個月,**個月……我坐不住了,請了假,專門跑了一趟省城。
拿著匯款單,找到那個郵局。
柜臺里的營業員是個小姑娘,查了半天電腦。
“是個男的,戴著**口罩,看不清臉。
每次來都不說話,把錢和填好的單子往里一塞就走。”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超子”的現代言情,《支教二十五年小偷報恩藏半生》作品已完結,主人公:老李頭阿石,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李老師,這錢您得收著。”郵局的老張把那張匯款單拍在桌上,綠色的單子,薄薄一張,邊緣都磨毛了。我手抖了一下,沒接。“查到了嗎?是誰?”“查不到,還是那個老樣子,沒名字,沒地址,就連匯款的郵局都是流動的。”老張嘆了口氣,把單子往我手邊推了推。“十五年了,五百塊錢一個月,雷打不動。李老師,這人怕是把你當親爹供著呢。”親爹?我苦笑一聲,把煙頭按滅在滿是茶垢的杯蓋里。這哪里是孝敬。這是債。這是一巴掌接一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