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那天，我特意空出一上午，帶陳嬌熟悉公司環(huán)境，一個部門一個部門地介紹。
走到生產(chǎn)車間的時候，我指著轟鳴的機器和忙碌的工人們，語重心長地對她說："嬌嬌，這些都是公司的命脈。我能做到今天，靠的是十年來一張合同一張合同地談下來。你來了，嫂子希望你能踏踏實實學東西。采購這一塊水很深，千萬不能馬虎。"
陳嬌叼著一根棒棒糖，拿著手機拍了張車間的照片，頭也不回地說了句："知道了，嫂子，你可真啰嗦。"
"放心吧，采購不就是跟供應(yīng)商砍砍價簽簽字嗎？我又不傻。"
她把棒棒糖換了個方向**，高跟鞋踩得咔咔響，自顧自地往前走了。
我站在車間門口，看著她那個漫不經(jīng)心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有些發(fā)沉。
或許，她只是第一天來，還沒進入狀態(tài)吧。
我這樣安慰自己。
陳嬌上班的第一個星期，我讓采購部的老員工周姐帶她。
周姐跟了我六年，做事仔細，為人厚道。我把她叫到辦公室，囑咐她多教教陳嬌。
"蘇總，這新來的主管，是您小姑子？"周姐猶猶豫豫地問。
"嗯，她剛?cè)胄?，什么都不懂，你多擔待?
周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工牌，沒再說什么，點了點頭走了。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回到采購部，陳嬌連周姐遞過來的供應(yīng)商資料都沒翻，對著電腦刷了一天的購物網(wǎng)站，下午三點就說頭疼要早退。
周姐勸了一句："陳主管，這批原材料的報價單明天要交給蘇總審核，您要不先看看？"
陳嬌白了她一眼："你叫什么來著？周姐是吧？這種小事你自己處理不就行了，還要我教你怎么干活？"
周姐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這些事，我當時一概不知。
我每天忙著跟客戶談合作，跑工廠盯生產(chǎn)線，哪有精力盯著一個采購主管的出勤記錄。
真正讓我意識到不對勁的，是一個月以后的事。
那天下午，我的副總林芳推門進了我的辦公室，把一沓文件啪地拍在我桌上。
"蘇婉，你那個好妹妹，可真有本事。"
林芳是我大學同學，公司創(chuàng)立之初就跟著我一起干，從倉庫***做到副總，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能讓她氣成這樣的事，不多。
"怎么了？"
林芳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翻開文件指給我看。
"你看這個，上個月采購部進了一批紙板原料，供應(yīng)商是個新?lián)Q的，叫鑫隆。我查了一下，這家公司注冊不到半年，在行業(yè)里完全沒名氣，報價比我們原來的供應(yīng)商高了百分之十五。"
"陳嬌批的？"
"可不是她批的。上面簽的是她的名字。周姐當時提了意見，說這個供應(yīng)商不靠譜，建議走正常比價流程。你猜**妹說什么？"
林芳學著陳嬌的腔調(diào)，捏著嗓子說："周姐，你一個打工的，操那么多心干什么？這個供應(yīng)商是我朋友介紹的，質(zhì)量沒問題。"
"然后呢？"
"然后這批紙板**，質(zhì)檢一測，含水量超標，硬度不達標，根本不能用。廢了整整一車的貨。"
我心里一沉，伸手翻了翻文件后面的損失核算表。
"這批廢料，損失多少？"
"直接損失十二萬。加上重新采購的時間差，耽誤了生產(chǎn)線排期，間接損失還在算。"林芳交叉著雙臂靠在我對面的椅子上，"蘇婉，我把話放在這兒。她要是個普通員工，我今天就讓人事擬解聘通知了。你自己看著辦。"
我盯著文件上陳嬌那個歪歪扭扭的簽名，一言不發(fā)。
林芳走之前，回頭說了一句："對了，還有件事。上周五公司聚餐，我聽見陳嬌跟采購部幾個新來的小姑娘吹牛，說這公司本來就是陳家的產(chǎn)業(yè)，她來上班是幫她嫂子的忙。"
"幫我的忙？"
"原話是我嫂子一個人撐不住這攤子，我哥讓我來幫忙看著點。我要不來，這公司早就黃了。"
林芳推了推眼鏡，嘴角扯了一下："你辛苦十年，在她嘴里，成了她來幫襯的。有意思。"
門關(guān)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把桌上散亂的文件一張一張碼整齊，碼了好久。
當天晚上回家，我在飯桌上提了這件事。
"陳浩，嬌嬌上個月?lián)Q了個新供應(yīng)商，采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