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長篇古代言情《年代:剛回村,寡嫂帶女投奔?》,男女主角翠兒大軍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夢游月宮”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臘月十二,青山村。夜里很冷,西北風呼呼地刮著。在村東頭有三間土坯房,西屋住著小寡婦翠兒和閨女小草,東屋閑著,堆些破爛家什。翠兒的男人大軍三年前死在礦上,公爹老趙頭去年冬天也沒了。如今這房子里,就剩她們娘倆。房子年久失修,破敗不堪。屋里也挺冷,翠兒摟著七歲的閨女小草蜷縮在被窩里。被子上還搭著她的棉襖棉褲,能暖和一點兒是一點兒。小草睡著了,翠兒迷迷糊糊地做著夢。夢里她男人大軍還活著,剛從礦里回來,一見...
李春燕沒回頭,拉著翠兒一直往前走。
走出老遠,她才停下來,松開手。
“翠兒嫂子,對不起。”她低著頭,“俺媽那人就那樣,你別往心里去。”
翠兒看著她,不知道該說啥。
這姑娘是李大棒子的閨女,可跟她爹一點都不像。
她爹五大三粗滿臉橫肉,她長得秀秀氣氣的。
她爹成天欺負人,她卻幫著被欺負的人。
“謝謝你。俺沒事。”
李春燕抬起頭,看著她。那眼神里有一種東西,翠兒看不太懂。
“翠兒嫂子,俺知道你心里苦。俺爹……俺爹不是東西。”
翠兒愣住了。
“俺知道他都干了啥。”李春燕的眼睛紅了。
“俺勸過他,罵過他,可他不聽。他是俺爹,俺拿他沒辦法。”
她擦了擦眼睛:“翠兒嫂子,俺替俺爹給你賠不是。”
翠兒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了。
她不知道該說啥,只是搖頭。
李春燕拉著她的手:“嫂子,往后有啥難處,你找俺。
俺幫不上大忙,可俺能聽你說說話。”
翠兒點點頭,說不出話來。
翠兒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小草趴在窗戶上等她,看見她回來,趕緊開門:“媽,你咋才回來?”
“路上碰見人了。”翠兒把筐放下,“看,媽給你買啥了?”
她把那塊花布拿出來。
小草眼睛亮了:“真好看!媽,給我做新衣裳?”
“嗯,過年穿。”
“太好了!”小草抱著花布,高興得直蹦。
翠兒看著她,臉上有了笑模樣。
夜里,她把小草哄睡了,坐在炕上,拿出那塊花布,借著煤油燈的光,給小草裁新衣裳。
裁著裁著,她又想起白天的事兒。
想起張翠花的罵聲,想起周圍人的指指點點,想起李春燕紅著的眼睛。
她手里的針停了,看著窗戶發呆。
窗戶外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
突然,院子里傳來腳步聲。
翠兒的手一抖,**進手指頭,疼得她一激靈。
門閂被撥動,外屋門開了。
門簾子掀開,進來的是李大棒子。
“翠兒。”他站在門口,臉色不好看。
翠兒站起來,往后退了一步:“村長……”
李大棒子走過來,一**坐在炕沿上,盯著她:“今兒個在鎮上,俺媳婦罵你了?”
翠兒低著頭,沒吭聲。
“燕子那死丫頭,還幫你說話了?”
還是不吭聲。
李大棒子突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子,把她拽到跟前。
“俺告訴你,往后離燕子遠點!別以為她幫你說句話,你就巴結上她了!”
翠兒疼得皺起眉頭:“俺沒有……”
“沒有最好。”李大棒子松開手,站起來,“俺閨女,用不著你攀。”
他在屋里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還有,你家那小叔子,快回來了吧?
俺上次跟你說的話,記住了沒有?”
翠兒點頭。
“記住了就好。”李大棒子走到她跟前,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翠兒,俺對你不薄。你要是敢壞俺的事兒,有你好果子吃。”
翠兒看著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一種東西,讓她渾身發冷。
李大棒子松開手,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今晚俺不在這兒了。俺媳婦盯得緊。過兩天俺再來。”
他走了。
翠兒站在那兒,好半天沒動。
手上的針眼還在冒血,她也沒覺得疼。
她低頭看看炕上的花布,看看睡著的小草,看看那盞搖搖晃晃的煤油燈。
燈芯快燒完了,火苗子一跳一跳的,眼看就要滅。
她坐下來,拿起針線,繼續縫衣裳。
她的手穩得很,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流到嘴里,咸的。
她沒擦,就那么讓它流。
臘月二十九
一大早,翠兒起來,把院子掃得干干凈凈。
昨夜的雪下了一宿,今早停了,院子里厚厚一層。
她拿掃帚掃出一條道,從屋門口掃到大門口。
掃完雪,她進屋做飯。
小草還在睡,小臉睡得紅撲撲的。翠兒沒叫她,輕手輕腳地燒火。
鍋里的水開了,苞米面倒進去,攪成糊糊。
正攪著,外頭有人喊:“翠兒嫂子在家嗎?”
翠兒的手一抖,勺子差點掉鍋里。
她聽出來是誰了,劉小燕,劉三的妹妹。
她擦了擦手,開門出去。
劉小燕站在大門口,十六七歲,水水靈靈的,臉蛋凍得通紅。
她手里拎著個籃子,里頭裝著幾個凍梨。
“小燕?”翠兒有點意外,“你咋來了?”
劉小燕低著頭,走進院子,把籃子遞給她:“翠兒嫂子,俺給你送幾個凍梨。
過年了,你和小草嘗嘗。”
翠兒看著那籃子,心里說不上啥滋味。
劉小燕這孩子命苦,爹娘死得早,跟著那么個混賬哥哥過。
家里家外全靠她,洗衣做飯喂雞喂豬,還得下地干活。
劉三不干活,成天在外頭晃悠,回來就知道要吃要喝,不給就罵,有時候還打。
可這孩子懂事,見人說話客客氣氣的,從來不跟她哥學。
“這咋好意思……”翠兒接過籃子,“你留著自個兒吃唄。”
“俺家有。”劉小燕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翠兒嫂子,俺……俺哥他……他沒欺負你吧?”
翠兒心里咯噔一下,臉騰地紅了。
劉小燕看見她的臉色,眼圈也紅了:“嫂子,俺哥他不是人。俺管不了他,俺替他給你賠不是。”
說著,她就要跪下。
翠兒趕緊扶住她:“小燕,你這是干啥?”
劉小燕的眼淚掉下來:“嫂子,俺知道俺哥干了不少缺德事。俺沒臉見人……”
翠兒看著她,心里酸得不行。
這孩子跟她一樣,都是苦命人。
她哥欺負人,她抬不起頭來。可那又不是她干的,她有啥錯?
翠兒拉著她的手,“小燕,別這么說。
你哥是你哥,你是你。你是個好孩子,俺知道。”
劉小燕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翠兒給她擦了擦眼淚:“行了,別哭了。大過年的,哭啥?
進屋坐會兒,喝口熱水。”
“不了不了。”劉小燕搖頭,“俺還得回去做飯。俺哥在家等著呢。”
她說完,轉身就跑。
跑到大門口,又回過頭來:“嫂子,俺哥要是再欺負你,你告訴俺!
俺……俺跟他拼了!”
說完,她跑沒影了。
翠兒站在院子里,看著她的背影,好半天沒動。
手里的籃子沉甸甸的,里頭那幾個凍梨黑黢黢的,上頭掛著霜。
她低頭看看那些凍梨,眼淚又下來了。
小草從屋里跑出來:“媽,你咋又哭了?”
“沒哭。”翠兒擦擦眼睛,“小燕姐給咱送凍梨來了。”
小草湊過來看,“凍梨!我愛吃!”
“晌午給你化一個。”
娘倆進屋去了。
吃了早飯,翠兒把那塊花布裁好了,開始縫新衣裳。
小草在旁邊幫忙,遞針遞線,乖得很。
“媽,”她突然問,“二叔回來以后,還走嗎?”
“不走了。他復員了,往后就在家了。”
“太好了!”小草拍著手,“那往后咱家就有倆人了!”
翠兒愣了一下:“倆?”
“對啊,你,我,二叔,三人。”小草掰著手指頭數,“三人,比兩個人多一個。”
翠兒看著她,心里暖了一點。
“嗯,仨人。”她說。
外頭的太陽升起來了,照得雪地白晃晃的。
屋里暖洋洋的,娘倆坐在炕上,一個縫衣裳,一個在旁邊玩。
日子,好像也沒那么難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