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李大棒子沒來。

但翠兒還是一直提心吊膽。

她知道，他說的“后天再來”，是遲早的事兒。

錢耀祖那邊，她躲著走。

打預(yù)防針那天回來，她就沒往村中間去過。

小草有點(diǎn)咳嗽，她也沒敢?guī)バl(wèi)生室，自己熬了點(diǎn)姜糖水給孩子灌下去。

可日子總得過。

臘月十六這天，天剛蒙蒙亮，翠兒就起來了。

院墻根底下那堆苞米稈子見了底，得去村后拾柴火。

吃完早飯，她給孩子穿上棉襖棉褲，包上頭巾。

“媽，咱去哪兒？”小草**眼睛問。

“拾柴火。”翠兒把繩子挎在肩上，“你跟媽一起去。”

“嗯。”小草乖乖地點(diǎn)頭。

娘倆出了門，往村后走。

路上沒人，各家各戶的煙囪冒著煙，都在做早飯。

村后是一片楊樹林，過了樹林就是野地。

夏天的時(shí)候，村里的老娘們兒都來這兒捋樹葉、割蒿子，曬干了當(dāng)柴火燒。

冬天沒人來，樹葉子早就被風(fēng)刮跑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子和干巴草。

翠兒領(lǐng)著小草進(jìn)了林子，彎腰撿樹枝子。

“媽，我撿這個(gè)。”小草撿起一根小樹枝，舉給她看。

“嗯，放這兒。”翠兒把繩子鋪在地上，讓孩子把樹枝放上去。

娘倆撿了一會(huì)兒，繩子上的柴火漸漸多了起來。

翠兒直起腰，擦了擦汗。

突然，她聽見身后有動(dòng)靜。

回頭一看，一個(gè)人從樹后頭鉆出來。

二十八九歲年紀(jì)，瘦得跟麻稈似的，頭發(fā)亂糟糟的，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喲，翠兒嫂子，拾柴火呢？”那人晃悠過來，眼睛在她身上瞄來瞄去。

翠兒心里一緊，把小草往身后拉了拉：“劉三，你干啥？”

“不干啥。”劉三走過來，站在她跟前，“俺就是瞅著你一個(gè)人怪累的，想幫幫你。”

“不用。”翠兒低下頭，“俺自己行。”

“行啥呀，你一個(gè)女人家，帶著個(gè)孩子，多不容易。”

劉三說著，伸手就要拿她肩上的繩子。

翠兒往后一躲：“真不用，俺這就回了。”

“回啥呀，這才撿多點(diǎn)？”劉三攔住她，“再撿點(diǎn)兒，俺幫你。”

翠兒的心砰砰跳。

她知道劉三是啥人，好吃懶做，偷雞摸狗，專盯獨(dú)門獨(dú)戶的小媳婦。

村里人都躲著他走。

“媽，我怕。”小草拽著翠兒的衣角，小聲說。

“不怕。”翠兒摸摸她的頭，“咱這就回家。”

她想繞過劉三往前走，劉三卻往旁邊一跨，又?jǐn)r住她。

“翠兒嫂子，你躲俺干啥？”劉三的笑變得有點(diǎn)兒怪，“俺又不會(huì)吃了你。”

“劉三，你讓開。”翠兒的聲音發(fā)抖。

“讓開？”劉三往前湊了一步，“俺要是讓開了，你往后可別后悔。”

翠兒聽不懂他啥意思，拉著小草就要走。

劉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翠兒，俺跟你說明白了吧。俺看**了。”

翠兒渾身一僵：“你……你說啥？”

“俺說俺看**了。”劉三把她往跟前拽。

“你別裝了，你跟村長(zhǎng)那點(diǎn)事兒，村里誰不知道？跟錢大夫那點(diǎn)事兒，俺也瞅見了。”

翠兒的臉騰地紅了，紅得發(fā)燙：“你……你別瞎說……”

“瞎說？”劉三冷笑一聲，“臘月十二那天晚上，村長(zhǎng)從你家出來，俺親眼看見的。

臘月十四那天，你從衛(wèi)生室出來，腿都軟了，俺也看見了。”

翠兒的身子開始發(fā)抖。

劉三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翠兒，你能跟他們，咋就不能跟俺？俺不比你差啥。”

“你放開俺！”翠兒使勁掙，掙不開。

小草嚇得哭了：“你放開我媽！你放開我媽！”

“別嚎！”劉三瞪了小草一眼，“再嚎俺揍你！”

翠兒趕緊把小草護(hù)在身后：“劉三，你別嚇著孩子……”

“那你就乖乖的。”劉三攥著她的手腕子，往林子里頭拽，“跟俺進(jìn)去。”

“不行……不行……”翠兒使勁往后掙，“劉三，你放開俺，俺喊人了……”

劉三停下來，惡狠狠地瞪著她，“你喊啊！把村里人都喊來，俺就說你勾引俺。

到時(shí)候看誰丟人！”

翠兒愣住了。

是啊，她能喊嗎？喊來了人，劉三反咬一口，說是她勾引他，她咋說？

她跟李大棒子的事，跟錢耀祖的事，萬一都被抖落出來，她還有臉活嗎？

小草往后咋做人？

就這一愣神的工夫，劉三已經(jīng)把她拽進(jìn)林子深處。

小草跟在后面跑，哭著喊：“媽！媽！”

“看好你閨女！”劉三回頭瞪了一眼，“讓她站那兒別動(dòng)，不然俺連她一塊兒打！”

翠兒趕緊回頭：“小草，別過來！媽一會(huì)就回來！”

小草站住了，站在一棵樹底下，哭著看著這邊。

劉三把翠兒按在一棵大樹后面。

這地方樹多，背風(fēng)，外頭看不見。

“翠兒，”他喘著粗氣。

“你聽話，俺完事兒就走。你要是不聽話，俺嚷嚷出去，往后你在村里沒法待。”

翠兒的眼淚嘩嘩往下掉：“劉三，你行行好，俺求你了……”

“求啥求？”劉三已經(jīng)開始解她的褲腰帶。

“你跟他們都行，跟俺咋就不行？俺比他們年輕。”

他伸手在她身上亂摸亂抓。

翠兒閉上眼睛，渾身僵硬得像塊木頭。

劉三從后面摟住她，動(dòng)作非常粗魯……

他嘴里還不干不凈地說著：“翠兒，你這身子可真緊乎，怪不得他們都惦記……”

翠兒咬著嘴唇，咬出了血。

劉三比李大棒子還猛，折騰了老半天，終于完事了。

他系上褲腰帶，拍拍她的**：“行了，往后俺啥時(shí)候想你了，就來找你。

你要是不依，俺就嚷嚷你勾引俺。”

翠兒靠在樹上，渾身發(fā)抖，站都站不住。

劉三得意地拍了一下她的**，“翠兒嫂子，回見。”

他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對(duì)了，俺聽說二軍要復(fù)員回來了？

你要敢告訴他，俺就把你那些事全抖落出來，讓你在村里待不下去。”

說完，他吹著口哨走了。

翠兒提上褲子，慢慢滑坐在地上。

風(fēng)吹過來，冷得刺骨。

她的棉襖敞開著，里頭的衣裳被扯得亂七八糟。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身上被劉三掐得青一塊紫一塊。

她想哭，卻哭不出來。

“媽……”小草跑過來，撲在她身上，“媽，你咋了？媽……”

翠兒這才回過神來，一把把小草摟進(jìn)懷里。

“媽沒事……”她的聲音沙啞，“媽沒事……”

“那個(gè)壞人呢？”小草哭著問，“他打你了嗎？”

“沒有。”翠兒搖頭，“他沒打媽。”

“那他干啥了？”

翠兒答不上來，她只能把小草摟得更緊，把臉埋在孩子頭發(fā)里。

好一會(huì)，翠兒終于站起來，腿軟得差點(diǎn)又摔倒。

她把衣裳整理好，把散落的柴火撿起來，捆好。

“走，回家。”她拉著小草的手。

小草乖乖地跟著她走，小手攥得緊緊的。

回到家，翠兒把柴火放下，一頭栽在炕上。

小草爬上炕，躺在她旁邊，小手摸著她的臉：“媽，你臉咋這么涼？”

“媽沒事。”翠兒閉上眼睛。

小草不說話了，就那么躺在她旁邊，小手一直攥著她的手。

天黑了。翠兒起來做飯，哄小草吃了，她沒胃口，一口沒動(dòng)。

半夜里，翠兒突然坐起來，趴在炕沿上干嘔。

嘔了半天，啥也吐不出來。

小草爬起來，拍著她的背：“媽，你咋了？”

“沒事。”翠兒躺回去，“媽有點(diǎn)惡心。”

她看著房梁，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gè)念頭：會(huì)不會(huì)懷孕？

李大棒子，孫耀祖，劉三……這三個(gè)人的東西都進(jìn)過她的身子。

要是懷上了，是誰的？

她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翠兒起來的時(shí)候，眼圈發(fā)青，臉蠟黃。

她還是照常做飯，照常喂雞，照常干活。

小草懂事地幫著燒火，幫著喂雞，不吵不鬧。

娘倆誰也不提昨天的事兒。

可翠兒知道，這事兒沒完。劉三說了，他啥時(shí)候想了，就來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