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渾身發抖的念念。

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別那么自私。”

我走上前，按住念念的手。

將她拉到身后。

我看著李明軒那張道貌岸然的臉。

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好，拿去吧。”

李明軒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好說話。

以往只要事關外婆的東西，我都會跟他拼命。

但他很快就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這就對了，一家人分什么彼此。”

他拿著裙子，轉身走向大門。

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叮囑：“明天的生日宴，我絕對不會再缺席。”

“你們早點準備。”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關上的一瞬間。

念念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喉嚨里發出拉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哮喘差點發作。

我立刻拿出噴霧，對準她的口腔按了兩下。

然后將她緊緊抱在懷里。

一邊輕輕拍著她的后背，一邊輕聲哄道：“別哭。”

“讓小偷把不屬于我們的東西都拿走。”

“明天過完生日。”

“媽媽帶你去一個沒有**，也沒有叔叔的地方。”

念念把頭埋在我的頸窩里。

眼淚打濕了我的衣領。

她抽噎著，用力地點了點頭。

第三天。

念念七歲生日當天。

我早早起了床。

去廚房做了一個紅絲絨蛋糕。

這是念念真正喜歡的口味。

沒有草莓，只有濃郁的巧克力和奶酪。

中午十二點。

我們坐在空蕩蕩的家里。

雜物間已經被清理得干干凈凈。

我將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在了餐桌的正中央。

旁邊。

壓著家里的鑰匙，和那枚戴了七年的婚戒。

下午兩點。

離約定的海景餐廳生日宴，只有兩個小時了。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李明軒的名字。

我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音是醫院急診科的嘈雜。

還有林楚楚矯揉造作的哭泣聲。

李明軒的語氣焦急，且不容置疑：“芝芝，嬌嬌發高燒，并發了輕微**。”

“楚楚一個人搞不定掛號，她都快急瘋了。”

“我今天走不開。”

“生日宴取消吧，下周我再給念念補辦。”

他頓了頓，用那種理所當然的口吻補充道：“你跟女兒說一聲。”

“她最懂事了，肯定能理解的。”

以前聽到這種話。

我會歇斯底里地質問他。

難道親生女兒的生日，比不過外人的一個感冒嗎。

我會哭，會鬧，會絕望。

但今天。

我看著餐桌上的離婚協議。

只回了一個字：“好。”

電話那頭的李明軒，反而愣住了。

呼吸停滯了兩秒。

似乎沒料到我這么好說話，連一句抱怨都沒有。

“你……沒生氣吧？”

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沒有。”

我聲音平靜。

他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我去幫楚楚繳費了，先掛了。”

他心安理得地掛斷了電話。

去安慰他的初戀了。

念念從房間里走出來。

手里拿著她的圖畫日記本。

那是她最喜歡的一本畫冊。

第一頁，畫著一家三口去動物園。

第二頁，爸爸的輪廓開始變淡了。

到了最后一頁。

只剩下媽媽牽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