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口微微一酸，替她掖好被角。

“對，就我們兩個人去。”

“太好了。”

她閉上眼睛，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凌晨十一點。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李明軒發來的微信。

“今天嬌嬌在游樂園被別人嘲笑沒爸爸，哭得太厲害我才過去的。”

“周末我重新帶你們去。”

“你幫我跟女兒解釋一下，她懂事，會理解的。”

毫無誠意的敷衍。

連打個電話的耐心都沒有。

他總是這樣，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理直氣壯地要求我們退讓。

我沒有回復。

而是點開他的頭像。

將他加入了一個新建的分組。

分組名稱：“倒計時3天”。

我放下手機，看著熟睡的念念。

在她床邊輕聲低語：“不用解釋了。”

“因為我的女兒，以后再也不需要爸爸了。”

第二天清晨。

玄關傳來開門聲。

李明軒提著一盒極其昂貴的進口草莓馬卡龍走了進來。

臉上帶著熬夜后的疲憊。

還有一種“我都來哄你了你該知足”的施舍感。

他換好鞋，走進客廳。

他把馬卡龍放在茶幾上，扯了扯領帶。

我坐在沙發上，眼皮都沒抬。

淡淡地回了一句：“換季，清理沒用的垃圾。”

李明軒沒有深究。

反而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似乎覺得我沒有像以前那樣鬧，就是已經原諒了他昨天的缺席。

念念剛從洗手間出來。

看到李明軒，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

李明軒朝她招了招手。

將那盒包裝精美的甜點推到桌角。

蹲下身，換上一副慈父的嘴臉：“念念，過來。”

“昨天是爸爸不對，爸爸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馬卡龍。”

“明天就是你七歲生日了。”

“爸爸訂了全市最好的海景餐廳，給你辦一個盛大的生日宴。”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嬌嬌和林阿姨也會來給你慶祝，好不好？”

念念站在原地，沒有動。

也沒有去碰那盒甜點。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然后怯生生地看向李明軒。

“叔叔，我對草莓過敏。”

空氣瞬間死寂。

李明軒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盒草莓馬卡龍，又看了看念念。

他竟然忘了自己親生女兒的過敏原。

因為林楚楚的女兒嬌嬌，最愛吃草莓。

為了掩飾尷尬。

李明軒干咳了一聲，猛地站起身。

“過敏啊……爸爸記錯了，明天爸爸給你買別的。”

他不敢再看念念的眼睛。

徑直岔開話題，走向了念念的臥室。

“對了，嬌嬌明天***有舞臺劇。”

“楚楚說嬌嬌缺件像樣的裙子。”

他在衣柜里翻找了一陣。

拿出了那件純手工縫制的蘇繡公主裙。

那是外婆生前熬瞎了眼，一針一線給念念縫制的七歲生日禮物。

也是念念最寶貝的東西。

李明軒將裙子搭在臂彎里，理直氣壯地走出來。

“這件裙子挺好看的，借嬌嬌穿一天。”

念念死死咬著嘴唇。

眼眶瞬間紅了。

她小步跑過去，想要伸手去抓那條裙子。

“不行……”

“那是太婆婆給我做的……”

李明軒皺起眉，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他微微側身，躲開了念念的手。

“一條裙子而已，你外婆不是留了圖紙嗎？”

“讓**再給你做一條不就行了。”

“嬌嬌單親家庭，從小就沒有爸爸，多可憐。”

“你作為姐姐，要大度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