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七年，丈夫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離異的初戀母女。

從那以后，我開始教親生女兒喊他“叔叔”。

女兒哮喘發作憋得小臉青紫，初戀一個“嬌嬌怕黑”的電話就把他叫走。

我捂著女兒的眼睛，讓她輕聲說“叔叔慢走”。

女兒期盼已久的親子鋼琴賽，初戀哭訴嬌嬌沒爸爸陪不敢上臺，他毫不猶豫轉身離去。

我強忍心酸，讓落選的女兒感謝“叔叔”的到場觀摩。

每一次，女兒都只能在我懷里默默抹眼淚。

直到后來，他似乎終于意識到了虧欠。

罕見地推掉應酬，主動提出帶我們去游樂園過周末。

可就在游樂園門口，初戀的電話再次打來。

“明軒，游樂園里的小孩都笑話嬌嬌沒爸爸，你能不能來接她一趟……”

看著他臉上閃過的不忍和掙扎，他剛想蹲下身跟女兒解釋。

這一次，不用我開口提醒。

女兒主動松開了牽著他的手。

她揚起沾著淚水的笑臉，懂事地退后半步。

“沒關系的叔叔，你去保護那個妹妹吧。”

“我有媽媽買的棉花糖，就已經足夠了。”

......

看著李明軒匆匆離去的背影，我沒有流一滴眼淚。

我牽著念念的手，轉身走向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車廂里很安靜。

念念坐在后座，手里還攥著那個沒吃完的棉花糖。

路過一個紅綠燈路口。

車子停下。

念念突然降下車窗，極其安靜地將頭上那個粉色的米奇發箍摘了下來。

那是李明軒出發前，在游樂園門口買給她的紀念品。

她甚至沒有一絲猶豫。

順手一揚。

發箍準確無誤地落進了路邊的垃圾桶里。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詫異地開口：“小姑娘，那么好看的發箍怎么扔了？”

念念沒有看司機。

她只是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聲音稚嫩卻平靜：“臟了，就不想要了。”

我看著她熟練到讓人心疼的動作。

心里清楚。

她不僅在學著叫叔叔。

也在學著切斷對父愛的最后一點期待。

回到家。

我徑直走進書房。

打開電腦，輸入密碼，點開加密文件夾。

打印機開始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兩份文件被吐了出來。

一份是公司外派墨爾本分部的調崗確認書。

另一份，是念念的退學轉校申請。

早在半年前，我就以“帶念念參加**夏令營”為由，讓他簽下了所有出國所需的文件，他當時看都沒看。

我將文件裝進牛皮紙袋，封好。

然后從雜物間拖出一個半人高的大紙箱。

開始分類。

衣柜里。

凡是李明軒買過的衣服。

哪怕是一次都沒穿過的高定公主裙。

全部被我分揀出來。

扔進紙箱。

玩具箱里。

李明軒隨手買來敷衍的毛絨玩具。

一律扔掉。

念念抱著她的小兔子玩偶站在門口。

看著我把那個巨大的芭比娃娃城堡塞進垃圾袋。

那是去年她生日，李明軒讓秘書隨便買的。

“媽媽。”

“嗯？”

“那個城堡太占地方了，扔了吧。”

她語氣里沒有一絲不舍。

“好。”

我把垃圾袋系死，推到門外。

晚上八點。

林楚楚的朋友圈準時更新。

配圖是游樂園夢幻城堡下絢爛的煙花。

照片里。

李明軒正將嬌嬌扛在肩頭，笑容寵溺。

林楚楚靠在李明軒身側，半個身子都貼了上去。

配文：“嬌嬌說，今天她終于不是沒有爸爸保護的小可憐了。”

“感謝某人，總是能第一時間出現，做我們母女的超級英雄。”

下面還有李明軒秒贊的痕跡。

以往看到這種朋友圈。

我會立刻撥通李明軒的電話。

會在電話里歇斯底里地質問。

會徹夜難眠。

但今晚。

我看著屏幕，內心毫無波瀾。

我平靜地點了一個贊。

然后點開林楚楚和李明軒的微信。

同時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念念洗完澡，穿著小睡衣走過來。

她爬**，不小心瞥見了我的手機屏幕。

照片上的煙花很刺眼。

她沒有哭鬧。

只是懂事地拉過被子，蓋住自己。

“媽媽。”

“嗯？”

“我們什么時候去**看袋鼠？”

她眨著眼睛，聲音很輕。

“那個叔叔不去，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