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沒什么變化。
顯然不認(rèn)識我。
也正常。上周他來開會的時候，我沒出面。他頂多在電梯里跟我擦肩而過。
但我認(rèn)出他了。
金絲眼鏡，瘦高個，今天穿了件深藍(lán)色西裝，袖口露出的襯衫是鵝**的——很努力地在營造一種精英感。
"嗨。"他沖我點了下頭。
禮貌性的。
然后他的目光掃過我的人字拖和運動褲，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我知道那個動作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種"這公司連前臺的人穿著都這么隨便"的優(yōu)越感。
無所謂。
我又不是為他穿的。
"你好。"我也點了下頭。
然后各走各的。
我去前臺拿了奶茶，轉(zhuǎn)身往回走。
路過會議室的時候，門沒關(guān)嚴(yán)，里面?zhèn)鞒雠釓┑穆曇簟?br>"——這次的合作對我們來說優(yōu)先級很高，我個人也非常看重。"
然后他壓低聲音對助理說了句："這公司管理挺松散的，員工上班穿拖鞋，你看見沒？"
助理附和："可能是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的文化？"
"文化是一回事，職業(yè)素養(yǎng)是另一回事。不過無所謂，他們的產(chǎn)品流量確實大，我們把合同簽了就行。"
我吸了口奶茶。
椰椰芒芒，好喝。
沒生氣。
真的。
一個不知道自己在跟誰合作的人，評價我穿拖鞋不職業(yè)。
這有什么好生氣的。
就好像一只螞蟻評價大象不夠靈活。
大象不會跟螞蟻解釋自己為什么不需要靈活。
我回到辦公室，繼續(xù)喝奶茶看報表。
十一點左右，姜野推門進(jìn)來了。
"猜猜我在走廊碰到誰了。"
"裴彥。"
"你知道了？"
"嗯。"
"他跟你打招呼了？"
"打了。"
"他認(rèn)出你了？"
"沒有。"
姜野嘿嘿一笑。
那種"好戲要開場"的賊笑。
"你笑什么？"
"沒什么。我就是通知你一聲，下周簽約會的時候——"
"我說了不出面。"
"你出不出面不重要。"他的笑容更賊了，"重要的是，簽約當(dāng)天樂盈那邊要拍合照發(fā)公眾號。咱們公司這邊出面的人，照片會登在他們的宣傳稿上。"
"所以？"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在宣傳稿上加一張你的照片。你知道的，創(chuàng)始人寄語什么的。"
"不加。"
"好吧。"他聳了聳肩，"那我就只出我的照片了。到時候裴彥看到他的商務(wù)對接人是我，而我的title是運營總監(jiān)——他可能會好奇這個公司的老板是誰。"
"那是你的事。"
"嗯嗯。"他又嘿嘿笑了兩聲，"那你忙。"
他走了。
但那個笑容讓我心里有點不安。
姜野這個人，笑得越開心，事情越離譜。
下午的時候，***給我發(fā)了會議紀(jì)要。
合作細(xì)節(jié)都敲定了。
合同金額不大，三百萬的年度推廣合作。對我們公司來說是小單子，對樂盈來說應(yīng)該是今年的重點項目。
裴彥在會上表現(xiàn)得很賣力。
***的人跟我說，裴彥全程很積極，拍**保證會把我們的品牌推廣做到行業(yè)TOP3。
挺好的。
工作歸工作。
我在合同審批上簽了字。
一切正常。
除了姜野下午在朋友圈發(fā)了張照片——是他站在公司大堂LOGO前的**，配文："今天又搞定一個大合作，甲方的快樂你不懂。"
定位：公司地址。
我看到這條朋友圈的時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這條朋友圈是所有人可見。
而姜野的微信好友列表里，有蘇錦。
我打了個電話過去。
"姜野。"
"嗯？"
"你在搞什么？"
"搞什么？發(fā)個朋友圈怎么了？我高興。"
"你跟蘇錦什么時候加的微信？"
"高中同學(xué)群里加的，怎么了？"
"你那條朋友圈——"
"怎么了？我分享工作成果有什么問題？我又沒@任何人。"
我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