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腦子里過著一個時間表。
三天后，顧調查員的第二份報告。一周后，董事會。三個信封。三個董事。一個前財務經理。一個檔案員。一個不接電話但寄來了委托書的孟叔叔。
還有三天，HR總監的名單。
還有一周，他的座位號。
我把外套的領子豎起來。雨落在發梢上，順著太陽穴流下來。
手機亮了。
顧調查員發來兩個字：在嗎。
我回：在。
三秒后。他的下一條消息：查到你丈夫導師的開曼公司了。實控人不是你導師。是沈律師律所的合伙人。你丈夫不是從犯。他是主謀。
雨還在下。
我站在路燈下面。燈光把雨絲切成一段一段，落在我肩上。手機屏幕被雨點打濕了。那行字在水珠底下變了形，但每一個字我都看得清楚。每一個字我都等了三年。
風從我這邊吹。
我把手機收進內襯口袋。
胸口那三封信封硌了一下肋骨。很輕，像心跳。
第一次出擊
我把手機攥了很久。
路燈下的雨絲從亮變暗，再從暗變亮。頭頂的燈泡老化了，每隔幾秒就閃一下。閃一下，我手指的影子就在地上抖一下。不是手指在抖。是燈。
顧調查員發了第三條消息：明天面談。老地方。
我回：幾點。
他回：你定。
我打了兩個字：凌晨。發送。
然后我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雨滴打在手機殼上，濺起細碎的水花。那個U盤還在我口袋里。劉姐給我的黑色U盤，外殼磨得發白。和她干澀的眼睛一個顏色。我把它拿出來，攥在手心里。很小。還沒有一枚硬幣大。
但它的重量是三年前那個晚上，劉姐被保安押著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手里攥的重量。
那天我碰巧也在。加班到很晚，下樓的時候正好看見她的背影。她沒哭。只是在公司門口的臺階上站了整整十分鐘。保安說“走吧走吧”，她沒動。當時我站在電梯口看著她的背影。然后沈律師來接我，他說“走吧寶貝，別管閑事”。我就走了。再也沒有想起過她。直到我在檔案室翻開那份內部調查記錄。
前世我沒有想起她。
今世她的名字是我賬本上的第一條。
我把U盤重新放進口袋。
秋雨停了。
凌晨。
城西那棟樓的燈還亮著幾扇。顧調查員的窗戶是其中一扇。我推開門的時候他正在泡面。紅燒牛肉味。辦公桌上攤著三份文件，分別是三家開曼公司的注冊信息。法人代表那欄，三個不同的名字。但秘書的名字是同一個。林某。林某是沈律師律所的首席秘書。入職十五年。也是沈律師父親的第一個員工。
顧調查員把泡面推到一邊，遞給我一張A4紙。
標題：資金流向圖。
從父親公司的賬戶開始。箭頭指向信托。信托分了兩條線。一條進了導師的口袋。另一條繞了三道彎，進了沈律師律所的管理賬戶。再往外分，進了三家競品公司的投資賬戶。最后這三筆投資變成了對父親公司供應鏈的**款。用父親的錢買父親的命。然后賺父親的市場。
我看了這張圖很久。
不是在看數字。
是在看每一個日期。最早的一筆是四年前。我和沈律師第一次約會的那一周。
“他計劃了四年。”我說。
“可能更久。”顧調查員把泡面蓋子撕開，叉子攪了兩下。“你和他什么時候認識的？”
“五年前。”
他點點頭。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