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喝？這可不能粗心。”
我爸趕緊簽字，壓低聲音讓我走。
我看著他，指指耳朵。
他只能寫。
錢晚上給你。
我搖頭。
現在交，老師催。
店里幾個員工都往這邊看。
我爸從抽屜里拿出錢，數給我時手指用力，像要把鈔票捏碎。
走出店門，我聽見身后員工小聲說：“平時江店長總夸兒子，沒聽他說還有個女兒耳朵不好。”
另一個說：“怪不得孩子找店里來了，家里聽不見吧。”
我沒回頭。
晚上回家，我爸坐在沙發上等我。
茶幾上放著戒尺。
上輩子他最喜歡用這個嚇我，說不打我，只讓我長記性。
他在紙上寫了很長一段。
家丑不可外揚，你今天讓我在店里丟盡臉。
我回。
我說話你聽不見，只能去你聽得見的地方。
他手里的筆幾乎戳破紙。
江懷安靠在門邊看熱鬧，手里端著我媽剛切好的水果。
我爸寫。
以后有事先找**。
我看向我媽。
她避開我的視線，小聲說：“別看我，我也忙。”
我笑了下，寫。
那我以后都去店里。
我爸把戒尺摔回抽屜。
第二天起，資料費按時到了我手里。
5
十月的月考，我考了年級第一。
江懷安在初三部考了第十七。
如果是從前，我爸會說他進步很大，我是復讀生，考第一不稀奇。
這次家長會，班主任特地在臺上表揚我。
“江寧同學聽力受影響后，靠看板書和自學補上了所有內容，這種韌性很難得。”
家長們紛紛看向我爸。
我爸笑得很勉強。
會后，江懷安的班主任也找了過來。
“江先生，懷安最近作業退步明顯，心思不在學習上。聽說他每天練琴到很晚，建議適當減少。”
我爸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
江懷安當場紅了眼。
“爸，我只是想給學校藝術節爭光。”
我媽馬上護著他。
“男孩子有點愛好怎么了？江寧復讀本來就多學一年，考得好不是正常嗎？”
她聲音不小，旁邊家長都聽見了。
宋可的媽媽站在我旁邊，直接問：“多學一年是因為她自己愿意的嗎？我聽說她是過敏缺考。”
我媽臉色發青。
我爸趕緊打圓場。
“都是誤會，家里小事。”
宋可媽媽不吃這一套。
“孩子的前途不是小事。”
我看向這位阿姨，心里很暖。
上輩子我總覺得全世界都站在江懷安那邊。
其實不是。
只是我一直被關在家里，沒機會讓別人聽見我的聲音。
現在我裝作聽不見，他們反倒開始聽我了。
家長會后，班主任給我申請了市里數學競賽名額。
報名費五百。
我爸這次沒敢說聽不見。
可江懷安開始鬧。
他把我的準考證藏進琴譜里，想讓我錯過比賽。
我沒找他吵。
我拿著琴譜去了學校廣播室。
藝術節彩排時，我把那張準考證從琴譜里抽出來，遞給負責老師。
“老師，這是江懷安琴譜里的東西，我聽不見，不知道是不是他撿到忘了還我。”
負責老師當著所有參演學生的面問他。
江懷安的臉從耳朵紅到脖子。
他支吾說：“我，我怕她弄丟，替她收著。”
宋可站在門口笑。
“那你可真貼心，貼心得藏到自己琴譜第三頁。”
藝術節那天，江懷安彈錯了三個音。
我在競賽考場寫完最后一道題，抬頭看見窗外陽光，第一次覺得胸口不堵。
6
競賽成績出來，我拿了一等獎。
市重點高中提前向我遞出了意向。
我爸終于高興了一點。
不是為我。
是因為他發現，一個成績好的女兒也能讓他在親戚面前有面子。
他開始在飯桌上說：“寧寧這孩子像我，腦子靈。”
我媽給我夾了一塊魚。
江懷安把筷子摔了。
“她一個復讀生拿獎有什么了不起？我要是復讀一年，也能拿。”
我爸皺眉：“懷安，別鬧。”
這兩個字對江懷安來說太陌生。
他盯著我爸，臉上掛不住。
我媽忙說：“你弟弟最近壓力大，你讓讓他。”
我拿出本子寫。
我讓過很多年了。
我媽看完，表情像被魚刺卡住。
當晚，我的獎狀不見了。
第二天一早，學校要拍照，我翻遍書包都沒有找到。
江懷安坐在餐桌邊喝粥，嘴角藏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