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問他。
我直接打開他的直播號。
他昨晚發了一段短視頻，炫耀自己幫學校調試鋼琴。鏡頭掃過琴房時，我的獎狀露出一個角，被墊在琴腳下面。
我把視頻投到客廳電視上。
我爸剛喝進嘴的茶差點噴出來。
江懷安慌忙去搶遙控器。
我把手機舉高，又點開評論。
有人已經看出來了。
“那不是市賽一等獎獎狀嗎？拿來墊琴腳？”
“這是誰的獎狀，這么不尊重人？”
“博主不是總說姐姐拖累家庭嗎？這姐姐看起來挺厲害。”
江懷安急了。
“我不知道，我以為那是廢紙。”
我看著他，拿出筆寫。
你耳朵也不好，眼睛也不好嗎？
我爸第一次抬手打了他。
聲音很響。
江懷安捂著臉，不敢相信。
我媽尖叫著去攔，罵我害弟弟。
我爸吼她：“你還護著他？他把家里臉都丟到網上了。”
我站在旁邊，把新買的文件袋拉好。
這一次，我沒有哭。
我只覺得那巴掌來得太輕。
7
江懷安從那天起恨上了我。
他在學校不敢明著拿我的東西，就換了方法。
他讓幾個同學在操場上圍住我。
為首的男生叫周啟，家里開飯店，平時最愛裝大哥。
他把我的助聽器盒子扔來扔去。
那是班主任幫我申請的公益設備，雖然我用不上，但我得裝樣子。
周啟笑著問：“你不是聽不見嗎？那我罵你你也聽不見吧？”
旁邊人起哄。
我看著他們，把書包放到地上。
周啟湊近我，嘴巴一張一合。
我突然抬手，把他校牌拽下來。
他愣住。
我轉身就往教導處走。
周啟追上來攔。
“你有病吧？開個玩笑。”
我指指耳朵，又指指校牌。
聽不見，找老師看名字。
教導主任聽完，臉沉了下去。
周啟還想狡辯。
我拿出藏在衣領里的小錄音筆。
那是宋可借我的，說聽不見也要留下聽得見的證據。
錄音里，周啟和幾個人的笑聲清清楚楚。
教導主任拍桌子。
“欺負同學，還搶公益設備，你們膽子很大。”
周啟被記過，江懷安也被叫來。
他當然不承認。
周啟卻不肯一個人扛。
“是江懷安說她裝的，說嚇嚇她就行。”
江懷安臉色變了。
我爸媽趕到學校時，江懷安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媽第一句話不是問我有沒有受欺負。
她說：“寧寧，你就不能私下解決嗎？非要讓你弟弟背處分？”
教導主任把錄音筆推到她面前。
“江**，你女兒才是受害者。”
我媽嘴唇動了幾下。
我拿起筆寫。
你聽見了嗎？
她看著那四個字，第一次沒有馬上反駁。
8
事情鬧大后，江懷安的直播號掉了不少粉。
他把所有賬都算到我頭上。
元旦前，學校組織合唱比賽。
我作為成績代表要上臺發言，稿子已經交給老師審核。
彩排那天，燈光忽然斷了。
禮堂一片黑。
有人趁亂把我從**往儲物間推。
門被反鎖。
里面堆著舊幕布和壞音箱，灰塵嗆得人嗓子疼。
上輩子我怕黑，遇到這種事只會哭著敲門。
這次我摸出小手電，坐在箱子上背英語作文。
門外有人壓低聲音。
“她不會真聽不見吧？怎么一點動靜沒有？”
另一個說：“懷安說嚇半小時就行，別真出事。”
我聽出是周啟的小跟班。
我沒有敲門。
半小時后，學校領導找不到我，班主任急得報警。
門打開時，校長、老師、家長代表都站在外面。
我坐在灰里，臉上蹭了一道黑，手里還拿著稿子。
班主任眼淚都快掉下來。
“江寧，誰把你鎖里面的？”
我搖頭，指指耳朵。
宋可沖進來抱住我，對校長說：“她聽不見，她怎么知道是誰？查監控啊。”
監控壞了。
禮堂斷電前十分鐘，監控就沒了畫面。
校長臉色很難看。
我爸也來了。
他站在人群里，先看江懷安。
江懷安立刻說：“爸，不是我，我一直在琴房。”
我爸松了口氣。
那一瞬間，我終于明白，偏心的人不用證據。
他們先決定相信誰，再去找理由。
我把手里的稿子遞給校長。
稿子背面夾著一張小紙條。
上面寫著兩個字。
斷電。
這是我在江懷安書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