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你不是聽不見嗎？住哪不都一樣，反正又不怕吵。”
我走過去，拔下電鋼琴電源線，抱著琴凳往門外拖。
江懷安跳起來搶。
我把手機點開錄像，對準他的臉。
他立刻縮手。
我爸在旁邊低吼：“江寧，你別太過分。”
我歪頭看他。
“你說什么？我看不懂你的嘴型。”
我爸氣得去拿紙。
我搶先在紙上寫。
醫生說不能刺激我。你再罵，我就發給班主任，說你逼聽障女兒睡雜物間。
我爸盯著那行字，呼吸越來越重。
他最怕別人說他壞。
當天晚上，我搬回了自己的房間。
江懷安坐在客廳摔杯子。
我爸說他年紀小，讓我讓讓。
我沒理。
第二天清早，我房門被敲得砰砰響。
我爸站在門外，指著桌上的冷饅頭。
我知道他想說，飯在這，自己吃。
我當著他的面，從書包里拿出病歷單，又拿出復讀報名表，慢慢寫了一張便簽貼在冰箱上。
聽力恢復前，請家屬避免語言刺激，保證營養。
落款我故意寫了醫生建議。
我媽看見后，臉色很難看。
可中午她還是煮了雞蛋和青菜。
江懷安一邊吃紅燒排骨，一邊陰陽怪氣。
“姐現在厲害了，聽不見還會告狀。”
我抬頭看他。
夾起他碗里的排骨，放進自己碗里。
他尖叫：“你干什么？”
我慢慢咬了一口，在紙上寫。
我聽不見你說不要。
3
復讀班開課后，我和江懷安在同一所學校。
他念初三，我復讀初三。
我爸對外說，我是因為身體原因休養一年，不提芒果牛奶，也不提他沒聽見。
學校里很快傳出另一種說法。
說我脾氣古怪，為了爭寵裝耳聾。
說我爸媽對我很好，是我不知足。
我不用想也知道是誰說的。
江懷安在學校人緣好。他長得干凈，會彈琴，還擅長裝乖。
放學時，我在走廊看見他和幾個同學圍著宋可。
宋可是上輩子唯一偷偷給我送過復習資料的人。
江懷安笑著說：“我姐真聽不見，你們以后別跟她說話，她會賴**們。”
旁邊有人接話：“那她**怎么辦？聽力題不是完了？”
一群人笑起來。
宋可冷著臉說：“你姐過敏進醫院，你不關心她，倒挺關心她**。”
江懷安臉上的笑淡下去。
我走過去，拿出本子寫給宋可。
謝謝你替我說話。
宋可愣了一下，耳朵有點紅。
江懷安看見我，馬上換了表情。
“姐，你怎么在這？我剛才是在幫你解釋。”
我點點頭，在本子上寫。
你說得對，我聽不見。那你昨天借我英語詞典沒還，我也沒聽見你說什么時候還。
他臉色一僵。
那本詞典是班主任借我的，里面夾著她給我寫的復習計劃。
江懷安偷走，是想讓我明天交不上作業。
圍觀同學看向他。
江懷安馬上說：“什么詞典？我沒拿。”
我從書包里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里，他把詞典塞進琴包，旁邊玻璃窗剛好映出他的臉。
宋可把照片舉給大家看。
“這叫沒拿？”
江懷安耳根漲紅，嘴硬說是拿錯。
我又寫。
那還我。
他不情不愿從琴包里翻出來。
班主任正好經過，問清楚后臉色不好。
“江懷安，拿錯東西要及時還。江寧現在情況特殊，你做弟弟的更該照顧她。”
江懷安低頭認錯，手卻把琴包帶子擰得變形。
這是我回來后第一次，看見他在人前吃癟。
很小。
但夠我多刷兩套題。
4
我爸的耳朵很快又不好了。
復讀班要交資料費，他聽不見。
我要買新的模擬卷，他聽不見。
班主任通知家長會，他也聽不見。
我沒催。
我直接拿著繳費單去了他單位。
我爸在一家家裝店做店長，最講究體面，見客戶永遠襯衫熨平，頭發抹得發亮。
我到的時候，他正給一個阿姨介紹地板。
我把病歷和繳費單放到桌上，又遞上一張紙。
爸，我聽不見，老師說必須讓家長簽字交資料費。
客戶阿姨掃了一眼，驚訝道：“哎呀，孩子耳朵怎么了？”
我爸臉上擠出笑。
“受了點刺激，沒大事。”
我又拿出第二張紙。
上次芒果過敏缺考后就這樣了。
客戶阿姨的表情變了。
“芒果過敏還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