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倍劑量------------------------------------------,鐵宇準時出現在后山。。左手提著一只灰兔子,右手拎著一只黑兔子,兩只都是活的,在他手里拼命蹬腿。鐵宇面無表情,走得不緊不慢,好像手里提的是兩棵白菜。“灰的對照,黑的實驗。”他把兩只兔子往竹筐里一丟,拍拍手,“夠不夠。”。兩只兔子在筐里擠成一團,耳朵貼著后背,眼睛瞪得溜圓。“夠。你怎么抓的?灰的是昨天那個老地方抓的。黑的——”鐵宇頓了一下,“黑的自己撞樹上了。撞樹上?對。它自己撞的。跟我沒關系。”。鐵宇看著天。“它頭上有個包。”蕭鶴說。“撞樹上當然有包。”。他把黑兔子從竹筐里撈出來,兔子頭上的毛里確實鼓著一個小包,但精神還行,蹬腿的力氣也不小。鐵宇在旁邊站得筆直,表情理直氣壯,但耳朵尖有一點發紅。“行。就算它自己撞的。”蕭鶴把兔子放回去,“吃早飯了嗎。沒。灶臺上有粥和饅頭。先去吃。”
鐵宇進了屋。蕭鶴蹲在竹筐前,往本子上記今天的數據:黑兔,成年,體重約三斤,頭部有輕微外傷——他在“外傷”旁邊畫了個括號,括號里寫了三個字:鐵宇打的。
寫完把本子合上,進屋。鐵宇已經在灶臺邊站著了,端著粥碗,喝得呼嚕響。桌上放著一個雜糧饅頭和半碟咸菜,饅頭還是熱的。
“你幾點起來的。”蕭鶴問。
“不知道。天沒亮。”
“抓兩只兔子用不了那么久。”
鐵宇喝粥的動作停了一瞬:“我順便去看了石頭。它在院子里睡,我怕它凍著,給它蓋了件舊衣服。”
蕭鶴沒說話,坐到桌前開始磨藥。今天的配方和昨天一樣——斷魂木根、紫丹參、三葉草,但比例不同。紫丹參的用量加了一成,甘草減了半成。他把藥材一樣一樣倒進石臼里,石杵碾過去,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鐵宇喝完粥,把碗放下,湊過來看。
“這就是雙倍劑量?”
“不是雙倍藥量,是雙倍藥效。”蕭鶴把磨好的藥粉分成兩份,一份裝進小瓷瓶,一份留在石臼里繼續磨,“昨天那版的對抗時間是七次呼吸。如果遇到中毒深的,七次呼吸腸子已經爛穿了。今天這版目標是把對抗時間壓到五次呼吸以內。”
“五次呼吸和七次呼吸,差很多嗎。”
“差兩條命。”
鐵宇不問了。他把刀從腰間解下來,擱在桌上,然后去院子里把竹筐搬進屋。兩只兔子在筐里擠來擠去,灰的那個已經開始啃筐邊的竹篾了。
“先試哪只。”
“黑的。”
“為什么。”
“因為黑的是實驗組。灰的是對照組。”蕭鶴把兩份藥粉分別用碟子裝好,“對照組只喂斷腸紅不喂解藥——我要確認斷腸紅的中毒進程和昨天一致。實驗組喂完斷腸紅之后立刻喂新解藥,對比兩組數據才能算出藥效提升多少。”
鐵宇看著蕭鶴。六歲孩子在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跟枯骨姥姥講毒殺術差不多——平穩、清楚、不帶一點猶豫。
“你以后講課算了。”鐵宇把黑兔子從筐里撈出來,“別當少主了,浪費。”
“我爹不會同意。”
“你爹不同意的事多了。”
蕭鶴沒接話。他把斷腸紅粉末化在水里,分兩個小碟。劑量精確到用指甲尖挑了三下。然后他把黑兔子接過來。
黑兔子比昨天那只灰的壯一些,四條腿蹬得很有勁。蕭鶴按住它的背,把藥水抹在它牙縫里。黑兔子舔了舔嘴,耳朵抖了兩下。
“計時開始。”蕭鶴把沙漏翻過來。
這是他從枯骨姥姥那兒借的——一個巴掌大的沙漏,里面的細沙從上層流到下層正好是一盞茶的時間。沙漏剛開始往下漏,黑兔子的耳朵就耷拉下來了。
“比昨天快。”鐵宇盯著兔子。
“這只體重輕一些,中毒進程更快。”蕭鶴的眼睛在沙漏和兔子之間來回切換,“四肢開始軟了——腹部變硬——來了,腸道痙攣。”
黑兔子的身體猛地一抽,四條腿在桌面上亂刨,嘴里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喂解藥!”
蕭鶴已經把新配方的藥糊抹進兔子嘴里。動作比昨天快了一截——昨天是鐵宇搶著喂的,今天是蕭鶴自己來的。手指塞進兔子牙縫里,被咬了一口,他眉頭都沒皺。
藥糊進去,黑兔子猛地彈了一下。
然后安靜了。
鐵宇屏住呼吸。蕭鶴盯著沙漏。
一次呼吸。兩次。三次。
黑兔子的肚子動了。
四次。
兔子耳朵豎起來。
五次。
黑兔子從桌上爬起來,抖了抖毛,然后低頭開始啃桌上的饅頭渣。
鐵宇一拳砸在自己膝蓋上:“五次!”
“別激動。”蕭鶴按住黑兔子的肚子,手指感受著腹部的起伏,“還要觀察排毒反應。第一版解藥在五次呼吸之后有輕微腹瀉——那是因為紫丹參劑量偏高刺激了腸胃。這一版減了甘草,要看會不會——”
“你能不能先高興一下再念經。”
蕭鶴停住了。他看了看鐵宇,鐵宇臉上那個笑還沒收住,嘴角咧到了耳根。他再看看手里的黑兔子——兔子正在專心致志地啃饅頭渣,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差點去見**。
蕭鶴嘴角翹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繼續低頭寫記錄:“第五次呼吸恢復生命體征。對抗時間縮短至五次呼吸。初步結論:加紫丹參減甘草的方案有效。”
“然后呢?”鐵宇湊過來看他的本子。
“然后試對照組。確認斷腸紅標準中毒進程沒有異常。”
灰兔子的命運比黑兔子簡單得多。喂了斷腸紅,等了小半盞茶的功夫,中毒反應如期而至——和昨天一模一樣。蕭鶴記錄完數據,沒有給它喂解藥。
“不給它解?”鐵宇看著灰兔子趴在桌上抽搐,眉頭皺起來。
“不給。等它自然排毒。斷腸紅劑量只有千分之一,不會死,但排毒時間可以幫我計算它的自愈極限。”
“你讓它在桌上抽著,自己在旁邊記數據?”
“這是實驗。”
“這是折磨。”鐵宇伸手去拿解藥。蕭鶴按住他的手。
“等一下。”
“等什么?”
“等它不抽了。如果現在喂,數據就不準了。明天還得重新試。”
鐵宇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著灰兔子在桌上抽抽,四條腿一蹬一蹬,眼睛紅得嚇人。他咬了咬牙,把手縮回去了。
“多久。”
“最多小半盞茶。”
鐵宇轉身,把石頭從窩里撈起來抱在懷里,背對著桌子。不看。石頭被他抱得莫名其妙,仰頭舔他的下巴,舔了一嘴咸的。
小半盞茶之后,灰兔子不蹬了。蕭鶴給它喂了解藥。五次呼吸之后,灰兔子從桌上爬起來,第一件事是咬了蕭鶴手指一口。
“活該。”鐵宇說。
蕭鶴沒生氣。他把被咬的手指放在嘴里*了一下,在本子上又加了一行記錄:恢復后攻擊性增強,可能因為排毒期痛苦記憶殘留。
“今天就到這。”蕭鶴合上本子,“明天再試一次雙倍劑量。如果結果穩定,就可以開始配第三味藥了。”
“第三味是什么。”
“我娘配方里最關鍵的一味。”蕭鶴把瓷瓶從懷里摸出來,放在桌上。瓷瓶上的標簽已經磨得看不清字了,但瓶身被擦得干干凈凈,泛著微微的釉光,“不是斷魂木,不是紫丹參,也不是三葉草。是一味枯骨姥姥也沒說的藥。”
“她沒告訴你?”
“她說那味藥——是我娘臨時加的,連她也不知道具體是什么。”
鐵宇看著桌上的瓷瓶,又看看蕭鶴。
“所以你昨天說**做出來了,其實是半成品。”
“成品。但配方不全。”蕭鶴把瓷瓶收回去,按了按胸口,“最后那味藥,只有我娘知道。或者——只有吃了這顆解藥的人才知道。”
鐵宇沉默了。他懷里抱著石頭,石頭打了個哈欠,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窗外白鶴又停在對面山頭上。這幾天它每天都來,停在同一個位置,歪著頭看血煞宗的方向。像是盯上了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蕭鶴。”
“嗯?”
“你說那只鶴——會不會跟**有關。”
蕭鶴抬頭看窗外。白鶴站在山頭上,白得刺眼。風把它的羽毛吹得翻起來,但它一動不動,就站在那兒。
“不知道。”蕭鶴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桌上的瓷瓶,“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娘留了兩句話。第一句是不要讓別人知道我會救人。第二句——我爹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她不想讓他為難。”蕭鶴把沙漏翻回來,細沙開始往反方向流,“但她留了瓷瓶給我。她留了解藥給我。她讓我知道她做過什么。”
鐵宇看著蕭鶴的臉。六歲的孩子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很穩。但握著瓷瓶的指節,是白的。
“那就接著試。”鐵宇站起來,把石頭放回窩里,“明天我再去抓兔子。抓到它解藥配出來為止。”
“萬一配不出來呢。”
“配不出來就繼續抓。”鐵宇把刀別在腰間,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你不是說了嗎——你是血煞宗第一個會救人的。第一個要是放棄了,就沒有第二個了。”
說完推門出去了。
蕭鶴坐在桌前,看著門口晃了兩下的門板,然后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頁。昨天寫的那行字還在:明天試雙倍劑量。如果這次也成了,就離娘親的配方只差最后一味藥了。
他提起筆,在這行字下面加了一句:
雙倍劑量,成了。最后一味藥,我要自己找出來。
寫完把本子合上。瓷瓶在胸口硌得有點疼,但那種疼他很習慣。
窗外白鶴振翅飛起,盤旋了兩圈,往東去了。蕭鶴看它飛遠,把桌上的藥渣收拾干凈。
然后攤開本子,開始寫明天的實驗方案。筆劃過紙面的聲音細密而持續,和沙漏里的沙子一樣,一刻不停。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血煞宗圣子想當正道之光》是作者“饅頭吃蘿卜”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蕭鶴鐵宇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血煞宗早課------------------------------------------,和正經門派不一樣。、誦經悟道。血煞宗學的是下毒、下咒、煉活人傀儡。。,身后戳著三具新煉的傀儡。傀儡都是剛死的人,血還沒干透,低著頭,關節僵著,像肉鋪里掛的半扇豬肉。“每人上來試試。”枯骨姥姥的聲音像樹皮在互相蹭,“把靈力打進眉心,感覺它動了,就算合格。”。,只看命硬不硬。命硬活下來,命薄就變成下一堂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