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等我清醒過來，一切都晚了。
這輩子，我退燒了。
我清清楚楚地聽著她說的每一個字。
掛了電話，我媽把手機揣進睡衣口袋，輕手輕腳地走向我的房間。
我屏住呼吸，退后一步，閃到了衣柜和墻壁之間的夾縫里。
門被推開了。
我媽走進來，路過我的床，彎下腰，手伸進了我的枕頭底下。
牛皮紙信封被她抽了出來。
她打開信封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合上，捏在手里，往外走。
路過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我的床。
被子鼓鼓囊囊的，那是我塞進去的枕頭。
"這孩子，睡得跟死豬似的。"她自言自語了一句，帶上了門。
腳步聲遠了。
客廳里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概是她在翻那些文件。
我從衣柜旁邊走出來，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上輩子我在這一步就輸了，因為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這輩子不一樣。
我掏出手機，翻到錄音功能，按下了錄制鍵，把手機塞進睡衣口袋里。
然后我打**門，裝作迷迷糊糊的樣子，**眼睛走向衛生間。
路過客廳的時候，我媽正把信封往茶幾下面的抽屜里塞。
她看見我，身體僵了一下，手在抽屜邊上停住了。
"晴晴？你怎么起來了？"
"上廁所。"我嗓子啞啞的，沒看她，徑直走向衛生間。
關上門之后，我聽見她松了一口氣，抽屜被推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站在馬桶旁邊，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
二十六歲，瘦了一圈，臉色發白，像是大病初愈。
上輩子的我，到死都沒弄明白，那份委托書是什么時候被簽上名字的。
這輩子，我知道了。
明天，她會拿著那個信封去公證處。后天，她會約中介看房子談價錢。下周三，過戶手續就辦完了。
我什么都知道。
但我不會攔。
我只需要一樣東西。
證據。
等所有的牌都攤在桌面上的時候，我要讓每一個說過"**是為你好"的人，親眼看清她到底做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媽煮了小米粥，端到我床頭，笑容溫和得像電視里演的好媽媽。
"晴晴，昨晚燒退了沒？媽熬了粥，趁熱喝。"
我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媽，我昨晚好像聽見你在客廳打電話。"
她手里的勺子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攪了攪鍋里的粥。
"打電話？沒有啊，媽昨晚十點就睡了，你是不是燒糊涂做夢了？"
"可能吧。"我低著頭，把粥喝完了。
她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不燒了，那媽出去一趟，買點菜，中午給你燉排骨。"
她拎著包出了門。
我站在窗戶邊上，看著她走出小區大門，拐向了右邊。
菜市場在左邊。
右邊是公交站，坐三站就到公證處。
我回到客廳，拉開茶幾下面的抽屜。
空的。
信封被她帶走了。
我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翻到昨晚的錄音，點了播放。
她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壓低了嗓門，句句清楚。
"委托書也簽好了。""就是過戶用的。""她自己按的手印，是自愿的。"
我聽完，關了播放，把錄音文件復制了三份，一份存在手機里，一份傳到網盤，一份發到了林悅的郵箱。
林悅是我大學時候的室友，毒舌，脾氣沖，但對我掏心掏肺。
上輩子她幫我鬧過，幫我找過律師，幫我跟我媽對峙過。
沒用。
我媽哭著說林悅挑撥我們母女關系，外婆和舅舅也罵林悅多管閑事，最后林悅被罵走了，我也沒保住。
這輩子，我不讓她沖在前面了。
十分鐘后，林悅打來電話。
"蘇晴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么意思？**半夜打電話說要過戶你的房子？"
"你先別急。"
"我怎么不急？那房子是你自己攢了三年首付買的，跟她有什么關系？你是不是又犯傻了？你是不是又想忍？蘇晴我告訴你，你要是再說什么她是我媽我不能怎么樣，我現在就打車過去。"
"林悅。"
"什么？"
"這次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你幫我把那個錄音文件存好，什么時候用，我說了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蘇晴，你想干什么？"
"我想讓所有人親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