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壞身子，特地求來的。"
三姑"哦"了一聲，松了手。
可我分明看見她把手機放回褲兜的動作。
剛才那幾秒鐘，她的手機攝像頭對著我裙子的方向。
拍了。
這事我記住了。
一圈茶全部敬完，三十多個人，彎了三十多次腰，我的膝蓋和后腰酸得像被人打了一頓。
可婆婆還沒完。
"招娣啊，去門口站著迎客，村長一家和老支書還沒到呢。你代媽在外面候著，顯得我們家有禮數。"
大姑看了看窗外的日頭："這大晌午的，外頭三十七八度吧？"
婆婆笑："年輕人火氣旺，不礙事。再說穿著開光的裙子，百邪不侵嘛。"
陳美麗低著頭，肩膀輕輕抖了兩下。
我說好，轉身走到院門口。
太陽正毒。紅裙子的劣質布料吸熱，貼在身上又燙又扎。
站了整整一個半小時。
客人來了走了，有的喊一聲"建國媳婦好"，有的連看都不看我，徑直進院子找婆婆去了。
口袋里手機震了三回，全是周嫂打來的。
我沒接。
今天的事還沒完，我得把婆婆的底牌看全了再動。
宴席終于開了。
我的座位被安排在最靠門那桌的末位，左邊是村里幫忙切菜的王嬸，右邊空著。
主桌上，婆婆坐正中間，***在她右手邊，陳美麗在左手邊。一家三口笑得整整齊齊。
公公不在。
公公三年前就搬去鎮上弟弟家住了，說是幫忙看店，其實就是躲婆婆。他連自己老婆的六十大壽都不回來。
可見這個女人有多難纏。
大菜上齊，婆婆站起來端酒杯，清了清嗓子。
"各位親朋好友，今天是我六十整壽，感謝大家賞臉。"
掌聲，叫好聲。
婆婆話鋒一轉。
"我這輩子最操心的就是兒子建國的婚事。前頭兩個不提了，現在這個媳婦招娣，我是拿親閨女待的。"
她朝我招手。"招娣，來，到媽跟前來。"
我站起來走過去。
婆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轉向全場。
"你們別看招娣開的那個農家樂現在生意還行，那全是靠我請張半仙做法事保下來的。去年她那院子差點關門，是我出了兩萬塊去廟里點的長明燈，這才轉過運來。"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里。
去年農家樂差點關門？去年我凈賺四十三萬。
那兩萬塊錢我知道。***瞞著我從存折里取的，我一直以為他還了牌桌上的債。
原來給了婆婆。
原來婆婆拿去供了廟。
原來現在當著全村人的面，說我的生意是她保佑出來的。
大姑第一個響應："桂花你真是操碎了心哪。"
二姑拍桌子："可不是嘛，年輕人不信這個，可長輩的心意不能辜負。"
鄰桌的劉嬸隔著人群喊了一嗓子："招娣你可得好好感謝你婆婆。"
三十多雙眼睛盯著我。
每一雙都在說同一句話：你有今天全靠你婆婆，你還不跪下來謝恩？
我笑了。
"媽說的是。我這農家樂能有今天，全仰仗媽在后面撐著。"
全場滿意地哄笑。
婆婆腕上的佛珠又開始轉了，那是她占了上風的信號。
我接著說："以后每個月我從賬上拿一成出來，給媽供功德。媽說往哪個廟送，我就往哪個廟送。"
婆婆的佛珠停了。
她盯了我兩秒。
大姑鼓掌："這才是好兒媳的樣子。"
可婆婆沒跟著笑。
她不要錢。錢不是她的目的。
她要我在這個家里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就像前兩任一樣。
散席的時候，我幫著收碗筷。周嫂的電話又來了，這次我走到院子角落接了。
"老板娘，出大事了。"周嫂的聲音又急又氣，"有人趁咱們今天沒開門，在大門上貼了一張黃紙符，上面寫著什么封門大吉。好幾個預定了明天的客人打電話來問，說看了朋友圈照片不敢來了。"
我看了一眼堂屋方向。
婆婆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嘴里哼著不知道什么調子。
"先撕了。把那張符拍下來存好。我明天回去處理。"
"老板娘你就不生氣？"
"氣有什么用。先記賬。"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口袋。
這筆賬，我一條一條記著呢。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農家樂。
大門上的黃紙符已經被周嫂撕了，但膠水印子還在，糊了一門框。
周嫂站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