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正在院子里練字，一筆一劃，極其認真。
他沒進去，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晚飯時，顧景淵坐在主位上，我坐在他左手邊，婆母坐在他右手邊。
顧念坐在我旁邊，埋頭吃飯，一句話不說。
這是他們父子第一次同桌吃飯。
婆母幾次想開口，都被顧景淵用眼神制止了。
飯后，顧景淵叫住我。
"蘇晚，到書房來。"
我跟著他進了書房，門在身后關上。
他坐在書案后，看著我，目**雜。
"念兒，是你取的名字？"
"是。"
"為什么取這個名字？"
我沉默了一瞬。
"念念不忘的念。"
他的臉色變了。
"你……"
"將軍在外征戰八年，總要有人記掛。"我打斷他，"孩子叫這個名字，有什么不妥嗎？"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后移開目光。
"沒什么不妥。"
"那將軍叫我來，是為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北疆這幾年，我遇到了一個人。"
我等著他說下去。
"她叫林月兒，是我表妹。"他說，"這些年，一直是她照顧我。"
我點了點頭。
"我知道。"
他愣住了。
"你知道？"
"將軍出征前夜，在書房念過這個名字。"我說，"我當時在門外，聽到了。"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蘇晚，我……"
"將軍不必解釋。"我淡淡道，"您在外征戰八年，有人照顧是應該的。"
他看著我，像是不認識我一樣。
"你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將軍，您找我來，是想告訴我，您要納她為妾嗎？"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如果是，我沒意見。"我說，"正室的度量，我還是有的。"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道："不是納妾。"
"那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氣。
"她有了身孕。"
我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所以呢？"
"所以，我想讓她住進府里。"他說，"孩子生下來，記在你名下。"
"記在我名下？"
"你是正室，你的孩子就是嫡子。"他說，"這樣，孩子將來能繼承家業。"
我忽然想笑。
他和林月兒的孩子，要記在我名下，充作嫡子。
他以為我是傻子嗎？
但我沒笑。
我只是看著他，平靜地說了一個字。
"好。"
03
林月兒是在三天后進府的。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容顏秀麗，眉目間帶著幾分楚楚可憐。
她的腹部微微隆起，一只手輕柔地**肚子。
顧景淵親自扶著她下了馬車，小心翼翼的樣子，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我站在正廳門口，看著這一幕，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這位就是嫂嫂吧？"林月兒款款走來，向我行禮，"月兒見過嫂嫂。"
她抬起頭，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妹妹不必多禮。"我伸手扶她，"既然進了門，就是一家人了。"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么和善。
顧景淵也松了口氣，以為我是個大度的正室。
他們都不知道，我從三年前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嫂嫂真是大度。"林月兒掩嘴輕笑，"月兒還以為嫂嫂會不高興呢。"
"妹妹多慮了。"我微笑道，"將軍在外征戰多年，有人照顧是應該的。如今妹妹有了身孕，更是喜事一樁，我怎么會不高興？"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大概是想激怒我，讓我在顧景淵面前失態。
可她沒想到，我根本不吃這一套。
"嫂嫂說得是。"她很快恢復了溫柔的模樣，"月兒初來乍到，以后還要多仰仗嫂嫂。"
"妹妹放心。"我拍了拍她的手，"有什么需要，盡管跟我說。"
顧景淵看著我們妯娌和睦的樣子，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大概覺得，我是個識大體的正室。
可他不知道的是，從他帶著林月兒進門的那一刻起，我就開始籌謀了。
當天晚上，顧景淵歇在林月兒房里。
我一個人坐在院子里，看著天上的月亮。
秋月走過來，給我披上一件外衣。
"夫人，夜深了，早點歇息吧。"
"秋月。"
"奴婢在。"
"你覺得，我該怎么辦？"
秋月沉默了一會兒。
"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