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沒有自己的房子。
***里的余額就是我全部的底氣。
我走到臥室，看了一眼充電座上的手機。屏幕是黑的，那一百三十七張照片藏在里面，像一百三十七把刀子。
今晚他不回來。
我有一整夜的時間。
我等了二十分鐘，確定他不會折返拿忘的東西，然后走到床頭拿起他的手機。
密碼我知道，是他的生日。他從來不避諱我碰他手機，可能覺得我不會注意到一個加密相冊的同步提示。也可能根本沒在意。一個養了五年的人，在他眼里大概跟一把椅子差不多，椅子不會產生好奇心。
相冊需要二次驗證，指紋或密碼。我試了他的生日，不對。試了他公司注冊日期，不對。
我坐在床邊想了一會兒，然后輸入了六個數字：零三一五二零。
三月十五號。
他跟那個女人的照片里，最早那一張的拍攝日期。
相冊打開了。
一百三十七張照片按照時間排列，最早那一張是五年前的三月。左邊是一張我的正面照，明顯是**的，我穿著影樓的工作圍裙，正在調整反光板。右邊是一張精修過的女人照片，妝容精致，在餐廳里舉杯，對著鏡頭笑。
兩張照片的五官被標注了對比線：眉形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五，唇形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二，臉型相似度百分之八十八。
底部的備注寫著：外形條件合格，氣質有差距，可以調整。
我一張張往下翻。
第十五張：她換了直發造型，看起來更**。批注是：讓她也剪掉卷發。
我想起來了。交往第二個月，他帶我去理發店，說"你剪個直發吧，直發襯你臉型"。我高高興興去剪了。
第三十張：沈曼穿了一件V領的針織衫，鎖骨線條很好看。批注：多穿V領。
第五十八張：沈曼不化妝的素顏照，膚色很白，嘴唇是淡粉色的。批注：口紅色號太深了，讓她換淺色系。
第八十三張：沈曼在海邊，白裙子，頭發披散，赤腳踩在沙子上。批注：周年拍照參考。
我翻完最后一張照片，是三天前拍的。左邊是我在陽臺澆花，右邊是沈曼五年前的一張舊照，也是在陽臺，手里拿著一本書。批注只有一個字：像。
手機殼被我的汗浸濕了。
我點開備注欄下面的一個鏈接，跳轉到他的私人文件夾。里面有一個文檔，名字叫"計劃"。打開后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我只看了第一段。
"沈曼走后**個月。今天在影樓看到一個女孩，側臉角度跟她有八分像。其他地方差一些，但底子在，可以慢慢調。比之前街上看到的那幾個都更接近。決定接觸。"
我關掉文件夾，退出相冊，把手機放回充電座，輕輕擦掉屏幕上的指紋。
然后我走到陽臺，撐著欄桿站了很久。十月的夜風吹在還沒干透的頭發上，涼得發疼。城市的燈光在眼前鋪展開來，二十六層高的視野能看到很遠的地方，萬家燈火密密麻麻，有暖黃的有冷白的，每一盞燈下面都是一個完整的人。
我不是一個完整的人。
我是一個按照別人的模板改造出來的復制品。
手機響了。不是他的手機，是我自己的，放在客廳茶幾上。我走過去拿起來，是林萌的電話。
"何靜，周六出來吃火鍋不？新開了一家，評分特別高。"
林萌的聲音還是那么大嗓門，隔著手機都像在我耳邊喊。
"好。"
"你怎么了？聲音不對。"
"洗了澡沒吹頭發，有點冷。"
"那快去吹！感冒了又該那個男的嫌你邋遢。我跟你說，他要是再挑你毛病，你讓他自己伺候自己去。"
"知道了。"
"何靜。"林萌的聲音低下來，"你真的沒事？"
我攥著手機，看著客廳墻上那面大鏡子。鏡子里的女人穿著真絲睡裙，直發披在肩上，皮膚白凈，嘴唇淡粉色。
不是我自己的樣子。是五年前被重新捏出來的樣子。
"沒事。周六見。"
我掛了電話。
走去浴室吹干頭發的時候，路過衣帽間，看見里面掛著一排衣服。白色連衣裙，米色針織衫，淺藍色襯衫，豆沙色大衣。沒有一件是我自己挑的。每一件都是他買回來說"這個適合你"。
現在我知道了，適合我的意思是，適合她。
我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