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那個信封，沒動。
兩萬五。
我媽躺在ICU里，一天的費用都不止這個數。
他們管這個叫“夠意思了”。
二哥徐峰**手，也在一旁幫腔。
“是啊小然，我那店剛投了錢進去，實在周轉不開。”
“大哥的兒子馬上要上學，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他們熟練地哭著窮，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然后，兩個人一起看著我。
徐凱下巴一揚，語氣變得不容置喙。
“剩下的九十多萬，你來想辦法。”
我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沒錢。”
這兩個字一出口，徐凱的臉立刻就拉了下來。
“徐然，你這就沒意思了。”
“你別跟我們哭窮。”
“誰不知道周毅的公司去年剛拿了個大項目？你跟我說你沒錢？”
徐峰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現在**輪流轉，也該往我們家里收一收了。”
“媽從小最疼你，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給你，現在她躺在里面，你倒想撒手不管了？”
“你這是不孝！”
一頂“不孝”的**，就這么輕易地扣了上來。
我看著他們丑陋的嘴臉，忽然覺得很想笑。
媽最疼我？
是為了讓我上學時多分擔家務，好讓他們有時間出去玩嗎？
是為了把我的新衣服搶走，給他們穿嗎？
還是為了，在我每次反抗他們的壓榨時，用眼淚和哭訴來指責我“沒有良心”？
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帶著一股腐爛的惡臭。
我沒吵，也沒哭。
爭吵沒有意義，眼淚更不會讓他們心軟。
我只是看著他們，看得他們心里有些發毛。
徐凱的語氣緩和了一些，開始打感情牌。
“小然，我們知道你也不容易。”
“但現在是救**命啊，人命關天！”
“你就當，再幫哥哥們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這句話，我聽了不下二十年。
每一次，他們都說是最后一次。
每一次，都沒有最后。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
我掏出了手機。
看到我這個動作，徐凱和徐峰的眼睛都亮了。
他們以為，我是要打電話給周毅要錢。
徐凱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又恢復了大哥的派頭。
“這就對了嘛。”
“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商量呢？”
“你跟周毅好好說，這是孝敬丈母娘，他肯定會同意的。”
徐峰也在旁邊點頭附和。
“對對對，快打吧，別耽誤了**治療。”
他們催促著，像兩個監工，盯著即將為他們產金蛋的母雞。
我沒有理會他們。
我打開通訊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我沒有找周毅。
我找到了主治醫師李醫生的電話。
那是他之前留給我的，方便隨時溝通病情。
我按下了撥號鍵。
03
電話“嘟”的一聲，通了。
我把它放到了耳邊。
大哥徐凱和二哥徐峰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們以為，我妥協了。
以為那個予取予求、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妹妹，又回來了。
以為那張九十多萬的巨額賬單，馬上就要轉嫁到我老公周毅的頭上。
他們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手術做完，剩下的錢要怎么分了。
我太了解他們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李醫生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喂，你好。”
我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安靜的角落里，卻異常清晰。
“李醫生，我是王桂英的女兒，徐然。”
聽到這句話，我兩個哥哥臉上的表情，微微凝固了。
他們似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但他們還沒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對勁。
他們只是下意識地閉上了嘴，現場安靜得可怕。
只能聽到電話里，李醫生“嗯”了一聲，在等我繼續說。
我看著他們，看著他們從得意，到困惑，再到隱隱不安的臉。
然后，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關于我母親的手術。”
我的語速很慢，確保他們能聽清每一個字。
“我和我的家人商量過了。”
“我們決定……”
我停頓了一下。
我看到徐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徐峰的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緊張。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