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同意書擺在桌上，簽字欄空著。
我大哥掏出兩萬五，像施舍一樣拍在桌上："夠意思了吧？"
二哥有樣學樣，也甩了兩萬五。
然后兩個人一起看著我："剩下的你來。"
我說我沒錢。
大哥冷笑："你老公開公司的，別哭窮。"
二哥幫腔："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現在該往回收了。"
我沒吵，也沒哭。
我拿起手機，當著他們的面撥通了主治醫師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兩個哥哥臉上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01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我站在重癥監護室的玻璃墻外，看著里面躺著的我媽，王桂英。
各種儀器滴滴作響，維持著她脆弱的生命。
主治醫師李醫生站在我旁邊，語氣沉重。
“病人情況很不好，突發性大面積腦干出血。”
“我們評估過了，唯一的辦法就是立刻手術。”
我點點頭，聲音有些干澀。
“手術費多少？”
李醫生看了我一眼，報出一個數字。
“初步預算，九十五萬。”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手術風險極高，成功率不到三成。”
“就算成功，術后恢復也是個大問題，很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我的心沉了下去。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大哥徐凱，二哥徐峰，終于趕到了。
他們倆一左一右地站到我身邊，隔著玻璃往里看。
徐凱皺著眉：“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住院了？”
徐峰更直接：“醫生怎么說？要花多少錢？”
李醫生把剛才的話，又對他們重復了一遍。
當聽到“九十五萬”這個數字時，我清晰地看到，兩個哥哥的臉色同時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
不是悲傷，也不是擔憂。
而是一種混雜著算計和審視的**，從他們眼底一閃而過。
最后，他們的目光，像商量好了一樣，齊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心里冷笑一聲。
果然。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大哥要買房，首付不夠，媽一個電話打給我：“小然，你哥是咱們家的頂梁柱，你這個當妹妹的，得出份力。”
我剛工作沒多久，把所有積蓄都拿了出來。
二哥要結婚，彩禮錢不夠，媽又一個電話打給我：“小然，你哥結婚是大事，你這個當妹妹的，不能看著他為難。”
我把老公周毅給我的嫁妝錢，又拿了一半出去。
這些年，我就像他們家養的一頭奶牛。
需要的時候，就來擠一把。
不需要的時候，就扔在一邊。
現在，媽病了，需要一筆巨款。
他們又想到了我。
徐凱清了清嗓子，擺出大哥的架子。
“小然，你看，媽這個情況……”
徐峰立刻接上話：“是啊小然，我們倆的情況你也知道，手里真沒什么錢。”
他們一唱一和，仿佛排練了無數遍。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徐凱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沉重。
“所以，**手術費，主要還得靠你。”
“你嫁得好，周毅有本事，開著公司，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么。”
“救媽要緊，對不對？”
我看著他那張看似語重心長的臉，只覺得一陣惡心。
李醫生把一份手術同意書和費用清單遞了過來。
“家屬商量一下吧，盡快做決定。”
“時間拖得越久，對病人越不利。”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還有那份沉甸甸的，需要用九十五萬來填滿的同意書。
徐凱和徐峰對視一眼，把我拉到一旁的角落。
這里沒有攝像頭。
他們連最后的偽裝都懶得維持了。
徐凱的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小然，我們剛才在路上就商量好了。”
“媽這病，我們當兒子的不能不管。”
他的話聽起來冠冕堂皇。
我等著他的下文。
02
醫院的角落里，光線昏暗。
我大哥徐凱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很薄。
他把信封拍在我面前的椅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
“這里是兩萬五。”
“我跟老二一人一半，這是我們倆能拿出來的所有錢了。”
“夠意思了吧？”
他的眼睛看著我，仿佛在說，我們已經仁至義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