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我想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給小鹿留了一百塊錢和一冰箱的菜,托隔壁王嬸幫忙照看兩天。
背著帆布包上了火車。
十四個小時硬座。**坐得發麻,車廂里彌漫著泡面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直沖腦門。窗外的風景一片一片地閃,像翻書頁一樣快。
我攥著兜里的兩千塊錢,心跳得很快。
到景德鎮的時候下著小雨,空氣里有一股**的泥土味,夾著若有若無的炭火氣。
滿大街都是瓷器店,一家比一家氣派。我在一家店門口探頭看了一眼,一個茶壺標價六千八。
趕緊收回腦袋。
逛了一整天,腿走得打飄,好貨我買不起,便宜的看不上。兜里的錢像卡著秒表的**,滴答滴答催人命。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雨停了。
我拐進了一條窄得只夠兩個人并肩走的老巷子。
兩邊的墻起了苔蘚,濕漉漉地泛著暗綠色光澤。青石板被雨水洗過,亮晃晃的。巷子深處有人在燒什么東西,一縷青煙從矮墻后面爬上來,彎彎繞繞地散進灰蒙蒙的天里。
巷子盡頭有一間門都快掉了的破鋪子,門口支了張木桌,桌上稀稀拉拉地擺著些瓷器——碗碟、茶杯、零碎的小擺件,還有一堆用破報紙裹著的不知名物件。
鋪子里坐著一個老頭。
七十多歲的樣子,瘦得顴骨都戳出來了,穿著一件洗到發灰的藍布衫。臉上溝壑縱橫,像開裂的陶土。
他的左眼是瞎的,眼窩深深地凹下去,蒙著一層白翳。右眼渾濁,焦距也不太對,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在看人。
我蹲下來翻看桌上的東西。
手指碰到一堆報紙包的時候,老頭含含糊糊地開了口。
“那些……廢的。燒壞了的。”
聲音像從很深很深的井底傳上來。
我把報紙拆開。
里面是七八個瓷器小件——兩只小碗、三個酒杯大小的茶盞、兩枚像扣子一樣的瓷片,還有一枚橢圓形的東西,比拇指大一圈,頂上有個小孔,像是天然留出來穿繩的。
我把那枚橢圓的東西拿起來,放在掌心。
很輕。比同體積的石頭輕得多。
但手感不一樣。
溫的。
不是被陽光曬過的那種溫度——是從內部透出來的,像握著一顆剛從體內取出的心臟。
我翻過來一看,背面有三道極細的劃痕,像是故意刻上去的,但又看不出是什么字。
雨后的夕陽剛好從巷口斜照進來,光線打在瓷墜表面。
我倒吸了一口氣。
那顏色——天邊暴雨剛停、烏云裂開的那道光隙里透出來的顏色——青中帶綠,綠中含藍,像一層水波凝固在釉面上,會流動,會呼吸。
好看。
好看到讓人心里發酸。
“老人家,這些東西怎么賣?”
老頭歪著頭,獨眼瞇了瞇,焦距似乎怎么都對不上。
“說了……廢的……你要?”
“我要。多少錢?”
“隨便……”他揮了揮手,那只手干枯得像雞爪,“五十。”
五十塊。七八個瓷器,外加這枚讓我挪不開眼的瓷墜。
我掏出五十塊錢,放到桌上。
老頭沒數,手一攏就塞進了布衫口袋里。
我把那枚瓷墜拿起來,從帆布包里翻出一根紅繩——出攤用的那種編手鏈的繩子——穿過小孔,系了個結,掛在脖子上。
瓷墜貼上皮膚的瞬間,涼了一下,又很快暖起來。
像活的。
我又把其他幾個瓷器小件包好,塞進包里。然后在旁邊的攤子上花了剩下的錢,進了一批普通的瓷器配件。
臨走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老頭又閉上了眼,腦袋歪著,靠在門框上,像睡著了又像沒睡著。
巷子里的光越來越暗,他的身影融進了灰撲撲的墻壁里,像一截枯木。
我沒多想。
那時候的我不知道,我脖子上掛著的東西,會把我整個人生翻過來。
回到家后,那些瓷器小件我沒急著出手。
在網上查了幾天關于景德鎮瓷器的資料,越查越糊涂。什么青花、粉彩、斗彩、顏色釉,看得頭昏腦漲,沒一樣能跟我買的東西對上號。
小鹿倒是對那枚瓷墜很好奇。
“媽,你脖子上這個好好看啊。”
“好看嗎?”
“嗯,像天上的顏色。”
十歲的小孩,審美倒是挺準。
瓷器小件在夜市上試著賣了幾個,反響一般。買的人覺
精彩片段
《璞玉蒙塵,終露鋒芒》中的人物蘇晚棠沈青瓷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偷心小番茄”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璞玉蒙塵,終露鋒芒》內容概括:簡介三年前,我花五十塊錢在景德鎮一條爛巷子里買了一枚瓷墜,掛脖子上戴了三年,沒人多看一眼。直到今天,一個瓷器店老板娘盯著我脖子看了五秒鐘,手里的茶杯啪地碎在地上——“全世界能燒出這種釉的人,已經死了十五年了!”從這天起,古董商出價八十萬,消失五年的前夫踹開了我的門,最好的閨蜜翻了我的包。所有人都沖著我脖子上這枚不起眼的東西來的。我叫蘇晚棠,窮了半輩子。但這一次,輪到別人仰頭看我了。1“你脖子上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