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三年前，我花五十塊錢在景德鎮(zhèn)一條爛巷子里買了一枚瓷墜，掛脖子上戴了三年，沒人多看一眼。直到今天，一個瓷器店老板娘盯著我脖子看了五秒鐘，手里的茶杯啪地碎在地上——“全世界能燒出這種釉的人，已經(jīng)死了十五年了！”從這天起，古董商出價八十萬，消失五年的**踹開了我的門，最好的閨蜜翻了我的包。所有人都沖著我脖子上這枚不起眼的東西來的。我叫蘇晚棠，窮了半輩子。但這一次，輪到別人仰頭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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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脖子上這個東西——”
沈青瓷的手僵在半空中。
茶杯從她指縫里滑出去，啪地砸在柜臺上，碎了。滾燙的茶水淌了一桌，她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死死盯著我脖子上那枚拇指大小的瓷墜。
一秒前，這個女人還笑瞇瞇地跟我聊供貨渠道，端著紫砂壺給我倒茶，嗓音溫溫柔柔的。
現(xiàn)在她臉上全沒了血色。
“你從哪弄來的？”
她的聲音從嗓子眼兒里擠出來，發(fā)緊，發(fā)澀，像砂紙磨過鐵皮。
我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手摸上胸口那枚瓷墜。
就一個不起眼的小東西。橢圓形，邊緣略有打磨的粗糙感，顏色說不上來——不是青，不是綠，像暴雨過后天邊那道剛裂開的光，帶著一絲說不清的透亮。
我戴了三年，一天沒摘過。
“景德鎮(zhèn)地攤上買的，”我說，“三年前，花了五十塊錢。”
沈青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繞過柜臺走到我面前，動作很慢，像怕驚到什么東西似的。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窯土味，混著茶香，在狹小的店面里彌漫開來。
“你摘下來，給我看看。”
她的語氣不像在商量。
我猶豫了一秒，把紅繩從脖子上摘下來，遞給她。
她接過去的時候，我看見她的手指在抖。不是冷的——店里開著暖風(fēng)機(jī)，熱氣烘得人臉發(fā)燙。
她把瓷墜湊到臺燈下面，瞇著眼，翻來覆去看了足足兩分鐘。
燈光照上去，那枚瓷墜表面泛出一層極淡的光，像水面上的油膜，流動的，活的。
沈青瓷的呼吸粗了。
她抬起頭看我。眼圈泛紅。
“你不知道你脖子上掛了三年的是什么東西。”
“什么？”
“這種釉色，這種胎骨，這種火候——全中國，全世界，能燒出這個的人，已經(jīng)死了十五年。”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她又說了一句更離譜的。
“你那五十塊錢買的東西，要是讓圈子里的人看到……你知道會怎樣嗎？”
我搖頭。
她把瓷墜小心翼翼地放回我手心里，像捧著一團(tuán)隨時會碎的光。
“打底，八百萬。”
八百萬。
我的耳朵里嗡嗡響，像一群蜜蜂在腦殼里亂撞。
八百萬是什么概念？我在夜市擺攤一年，好的時候賺四五萬。八百萬，夠我賣一百六十年。
我張了張嘴，嗓子發(fā)干，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但這個故事，得從頭說。
我叫蘇晚棠，今年三十九。
五年前離的婚。**錢志明，長了一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嘴，骨子里爛透了。
剛結(jié)婚那陣，他天天哄我開心，嘴里抹了蜜似的——“晚棠你放心，跟了我不會吃苦。”我信了。全家人反對我也不聽，死心塌地嫁過去了。
結(jié)果怎么樣？
婚后第二年他辭了工，說要創(chuàng)業(yè)。我把積蓄全掏給他，他跟人合伙開了個汽修店。半年不到賠光了。不但賠光，還借了***，十八萬，利滾利。
那年我剛生完女兒小鹿，剖腹產(chǎn)的傷口還沒拆線，催債電話已經(jīng)打爆了手機(jī)。
錢志明呢？
他在家打游戲。
我說你出去找活干啊。他把手柄一摔：“你行你去啊！你一個女的能干什么？”
我真去了。
白天在超市做促銷員，站一天腿腫得跟饅頭似的。晚上在夜市擺攤賣廉價首飾，蹲在寒風(fēng)里吆喝到嗓子劈叉。回到家夜里一兩點(diǎn)，洗完奶瓶再給孩子喂奶，一天睡三個小時。
累不累？累。累到骨頭縫里發(fā)酸，累到**都不來了。
但債要還，孩子要養(yǎng)。我沒別的路。
錢志明不但不幫忙，還嫌我沒時間陪他。嫌飯不好吃。嫌家里亂。嫌我人又黃又瘦不好看。
他嫌我的時候，我都忍了。
我忍不了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