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禍,就拿這張可憐相來堵我的嘴。我若發作,旁人便說我恃強凌弱。我若忍了,她便變本加厲。
「親事是裴家自己挑的,你嫁你的。」
我看著她,語氣比我自己想的還要平淡。
「不過有一件事,我提醒你一句。裴景川這個人,面上體貼,骨子里精得很。你嫁過去之后但凡有半點不合他心意的地方,他不會跟你明說,只會讓你自己慢慢體會。」
云柔的淚意頓了一瞬。
她看我的眼神里掠過一絲別的東西,說不上來,像是戒備,又像是不服氣,但很快就被那層怯意蓋住了。
「大姐姐說的,云柔記下了。」
我沒再理她,轉身往后院走。
走到拐角的時候,聽見柳氏壓低了聲音囑咐云柔。
「回去把你那副快哭了的模樣收一收,你大姐姐不吃這套。」
我沒有停步。
回到自己的院子,關上門,摸到桌上的碧玉扳指,在指尖轉了三圈。
娘留給我的東西,不只這一枚扳指。
陸伯還替我守著一樣東西,是我上輩子從未動用過的。
上輩子,我把所有的心血和資源全部填進了永寧侯府。這輩子,我不會再犯同樣的蠢。
裴景川想要溫順省心的妻子,那就讓他得償所愿。
等他發現自己腳下的地已經被人抽空了,再回頭找我,就來不及了。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大小姐。」
是陸伯的聲音。
「有一個人來找您,說是舊年蘇家茶行的朱掌柜的兒子。」
我娘在世時,手里攥著蘇家在京城的大半茶行和絲綢鋪子。明面上是蘇家的產業,暗地里經她打理了十幾年,早就自成一套體系,哪些貨從哪條道走,哪些鋪面歸哪個管事管,全在她一個人腦子里。
她走得突然,這些東西來不及交代清楚。柳氏進門之后,聯合父親的心腹管事,把我娘名下的產業重新歸整了一遍,該吞的吞,該換的換。對外說的是「侯府統一打理」,實際上過了誰的手,我上輩子花了好幾年才理出頭緒,理出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因為那時的我,所有心思都撲在裴景川身上。
朱掌柜的兒子叫朱長生,我對這個名字有印象。上輩子他來找過我一次,被柳氏的人攔在門外,后來就再沒出現過。
我讓陸伯帶他從后門進來。
朱長生三十出頭,生得黑瘦,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棉袍子,見了我便跪了下去。
「大小姐,小人的父親朱有余,是已故蘇夫人身邊的老掌柜,替夫人管了十二年的南城茶行。」
「我知道。」
「夫人過世之后,柳夫人派人來接管鋪子,把我父親趕了出去。我父親不服,去找侯爺理論,被打了二十板子丟出侯府。他傷了腿,這些年一直在城外莊子上養著,去年冬天沒熬過去,走了。」
他說到這里,喉嚨哽了一下,但沒有哭。
「父親臨終前讓我來見大小姐一面。他說夫人留了一批賬冊,藏在茶行后院地窖里。那批賬冊記著蘇夫人名下所有產業的真正去向。他說,柳夫人這些年移花接木,把蘇夫人的產業一筆一筆地填進了別的地方。」
「什么地方?」
朱長生壓低了聲音。
「永寧侯府。」
我的手指停在碧玉扳指上。
上輩子,我以為拿來供養裴景川的銀子全是我自己的嫁妝。如今才知道,柳氏暗中把我**產業輸送給了裴家,等于是用我娘一輩子的積蓄替裴景川鋪了路。
而我,一直蒙在鼓里。
「賬冊還在嗎?」
「在。小人拿命護著的。」
我點了點頭。
「陸伯,先安排朱長生住下,不要走前院。」
陸伯應了一聲。
他帶朱長生出去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步,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太多東西。有心疼,有愧疚,還有一種忍了很久終于等到主人要動手的如釋重負。
「大小姐,老夫人在天上看著呢。」
我沒有接話。
把門關上之后,我站在窗前想了很久。
上輩子的裴景川,是我自己選的。我心甘情愿,怨不得旁人。
但我**東西,不該被人偷了去當作討好裴家的**。
柳氏,你可真舍得下本錢。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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